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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神鸦社鼓(下)

社日那天,住在一起的邻居会一家出几个肉食、米酒,等祭祀完了社稷之后再把那些祭品拿来分食,这事以前刘邦就经常干,反正那些祭品又不会真的被社神吃掉,稍微大一点的家族还会在这天回馈乡亲,送点米粮之类的,去领粮食的多数是孩子,讨个吉利说一些吉祥话,总而言之就是很愉快得过,前提是有粮食的情况下,灾荒年粮食最贵能卖二十万铢一斗,几乎一套房子换一斗米,两个白面馍可以娶媳妇,那场面是时下人难以想象的,因此不浪费粮食是汉人的传统,不是说你的生活好了,你浪费得起就可以浪费,浪费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李隆基吃不完的御膳都要拿出去卖钱回本,韦陟那种人却使劲倒,丢掉的比吃得还多,要放在农村,碗上有米粒没舔干净都要挨脑瓜崩,哪跟城里孩子一样还挑食。不论是面食还是饭都要烹饪之后才能吃,在地坛还有神厨,苍璧祭天,黄琮祭地,祭祀用的礼器都很值钱,一般只有在要用的时候才从库房里拿出来,而粮食就算是皇帝种的也依旧是粮食,卖钱的时候总不会明目张胆地说这是从神仓里偷的,所以神仓就留在大社里,郊社署主要负责郊祀,是大祀、群祀。其实皇帝祭天后的食物基本上也是被分了吃,之所以王守善要动神仓的粮食大家心里那么膈应主要是那些祭品不在祭坛上停留,意思意思给神享用过,他总不能每天来大社等那些食物被光禄寺做好,放在供桌上过完夜,第二天再来把它运走吧,繁文缛节很烦人,儒家就整这些,太过拘礼给人的感觉就是拘束,可是一点都不守礼那就跟李守礼一样了,他是何等倒霉,居然碰上了章怀太子那样的爹,而且王守善敢肯定,一定没人跟他说过李贤养男宠的事,就跟李玙不知道他娘是怎么跟李隆基好上的一样,杨贵嫔要是明媒正娶哪里需要吃堕胎药,是张暐放她进东宫书房的,两个人在书房里苟且有了他。该认真读书学习的地方李隆基居然搞这个花样,睿宗要是知道了肯定被气死不可,更何况杨贵嫔是他的内舍人,即便她不能跟上官婉儿一样掌管内外制诰,后宫她还是可以管的,只要是个望子成龙的父亲都会勃然大怒,这种事主家是不会知道的,要宦官、家僮这种下人才会背地里议论,养娈是李唐皇室的忌讳,多好的太子李承乾,被一个乐人带着走了歪路,李守礼不好男色好女色至少生了六十个子子孙孙,也算是对李家留后做贡献了。龙阳之好不是值得登堂入室的好事,如果跟罗马人说查士丁尼皇帝和贝利萨留将军是恋人,估计他们会直接抄家伙捅人。然而不论是古希腊还是罗马,都对这个不忌讳,是基督教兴起后才开始讲究的,军队是男性组成的世界,阿拉伯人到处抓女奴,基督徒出征也会遇到这个问题,龙阳之好基督教只是谴责,并定义为违法,吊死那些同性恋者是个人行为。根据圣经所说同性恋是罪恶的,即便那个被吊死的人非常虔诚,每次吃饭前都会做完整的祷告,他依旧是个罪人。有些人认为同性恋者很恶心,不配活在世上,应该让他们早一点死掉,是人类的败类。当有人这么责难时,即便是真正的同性恋者也会跟着一起谩骂,男性世界是充满暴力的,好战和善战是两回事,新罗人是好战而不善战,中国是善战而不好战,罗马人是好战又善战。

新罗国是弱国还在窥伺高句丽留下的有争议的土地,对于那个将自己的女人卖到李唐的国家,实在是很难找到形容词来形容,扶不上墙的烂泥因为有个好看的外貌就被人认为是个优秀的人,中国的老爷们儿要是有朝一日跟他们一样,列祖列宗非从坟墓里跳起来打死那帮不成器的东西塞回肚子里重新来过,阳刚气呢?英武气呢?银样蜡枪头,绣花枕头草肚皮,长得那么秀气等着跟男人结婚啊?是不是还要法律公开承认两个男人在一起合法啊?

亡国之相在男人脸上长着,潘安是很美,两晋时期的男人就是那种风格,问题是那种人守不了国土,军队里面最看不起那种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儿了,用老兵油子的话说这新兵蛋子长了一张欠操样,兰陵王都要带着个面具上战场,兰陵王入阵乐现在是教坊的娘们在跳,她们是没资格参加祭天仪式的,对天地神灵的祭祀之礼要跳秦王破阵乐,那是代表凯旋的吉礼,群舞要的场地很广,而且要没有任何阻拦,郊社署种了很多树,社稷坛里只有了了几颗,唐人修房子又是往恢弘大气的方向整,天昏云暗,翻滚如潮,行走在大社里顿时升起一种置身神域,靠近天地神灵的感觉。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庙中之路谓之为唐,登基为帝是天子才有的权力,王守善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自己穿着冕服,站在社稷坛上被万人朝拜的场景,那个梦光想象就感觉很爽,然而当他看到站在坛下满头白发的李隆基时那种得意忘形就荡然无存了。

他也在笑,那笑容很怪异,让王守善不舒服极了,可是他是自己的二王,王守善不能下令杀了他,只能等着他自然老死,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人质,他还有二十多个儿子和宗室兄弟在外面伺机夺权,李家人在面对外敌的时候是很团结的,他们应该庆幸武则天是个女人,因为即便是女晃她还是渴望爱情,那正是李家人擅长的,和女人谈情说爱能让她们感觉到幸福,只要女人被征服了即便是鲜卑人他们依旧可以成为天下共主和天选之子。不疯魔不成活,男人进了军营可以成为兵,女人一辈子都是民,得民心者得天下,就算是梨园优伶一样可以被百姓崇拜,他们也就是跳梁小丑的程度,再怎么能演也无法演出天子气吞山河的气度,不过祭天仪式上的皇帝基本上只是个任人摆布的人偶,一切行止都要按照礼教的规矩来,“礼教”和其他宗教一样束缚着皇权,如果不要它了,外来宗教,比如佛教就会取代它,本土的道教是无为而治,隐居深山里的隐士很多,有些人一定要等到兵荒马乱、哀鸿遍野才会下山救世,怎么不在一切尚可挽回的时候出手呢?

中医重养,治是下乘,音乐也要分激励人昂然向前的,也有让人意志消沉的靡靡之音,把靡靡之音当文化的人会越来越像陈后主一样没心肝。安塞腰鼓气势磅礴,刚劲奔放,豪迈粗旷,据说是秦汉时期流传下来的军舞,男儿要跳舞也该跳那种舞,即便渔阳鼙鼓到了潼关,它也只能在关外响响,关内响震天的还是秦汉时留下的鼓乐。

灵鼓总共就响了两次,等崔玄童问完王守善信不信这个世界有神之后它就不响了,王守善心跳得厉害,有一种战意呼之欲出,可是这种战意和杀戮没有丝毫关系,当他对站在祭坛下朝着自己笑的李隆基升起厌恶之心时,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排石头做的鼓,准确的说不是看到,而是那个相就出现在眼底,那些研究古文字的说石鼓文是西周时期刻的,可是里面记述的内容却是秦朝时期祭祀和渔猎生活。如果它真的是西周产物,那么就证明先人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如果是他们搞错了,那它们就是石墩而已,用它们舂米都嫌它太沉,遑论将它当成镇国之宝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吗?

有一个宣教士曾对他说过,你信神神就在你心里,你不信神它就在你身边,王守善当时觉得他可笑极了,现在却觉得不寒而栗。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老大李成器和老二李成义就是取自这个典故,李旦后来给儿子取名分别是李基,李范,李业,李悌,李基虽然上下不靠,但显然和老五李业的名字有前后因果关系,基业,基业,没有基怎会有业呢?这两个名字显然寄托了李旦永续李唐基业的美好心愿,他希望儿子们能守住大唐的基业,做个孝悌之人。

那个隆字又是从何而来呢?大多数人都相信那个字取自五王子宅的隆庆坊,隆和“龙”一个发音,坊里的那个水池就被称为龙池,韦皇后称制后改元为唐隆,也许是这些巧合让李基相信自己有当皇帝的天意,所以他的名字就被自己改成李隆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