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是杨隋的唐国公,照道理说唐军的战力和隋军是差不多的,义父跟他说过,大隋的常备军大约在七十万左右,跟大唐差不多,但战时征兵之后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膨胀一倍以上,隋炀帝一征高句丽的时候应该是隋军队数量最多的时候,估计全国总兵力应该一百三十万。
府兵是一种义务兵,以前是富农自愿参加,如果当初炀帝得民心,那些府兵可以自己成军勤王。李渊的军队刚进关中还不成气候,是关中势力最大的一支武装孙华和冯翊太守萧造投降李渊后才有了雏形。李家人是不会杀功臣的,这是他们和刘汉最大的区别,至于他们许诺的好处能不能享用,能享用多少要看自己的运气,文官会好一点,武将能不落得韩信一样鸟尽弓藏的下场已经是不错的了。李世民许诺王世充不杀他,结果他借刀杀人,战争期间的许诺不是可以完全兑现的,就连人人都说仁义的刘备都是刮过地皮。刘邦跟韩信说了三不杀,结果他让自己的媳妇去杀,而且还是烹刑这个最残忍的死法。开国君主一般都厚黑,李弘在父亲李治征辽期间说如果有士兵逃亡或期限内没有报道的,不但自己要斩首,家人也要充官。他修改了法律后家人不用再受连坐之罪了,由此府兵制开始瓦解,正好官府有色役,大家就挂着羊头卖狗肉,自己顶着色役的名字,找个人替自己干活,这样一来就是两个人逃兵役了。
这世上几乎所有人都怕死,不怕死的是愣头青,大唐打了那么大疆土是很有面子,问题是谁去守,一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边汉军招兵难,并且因为旧居太平荒废了武艺,李隆基这个“汉皇”信任外族人多过汉人,飞龙厩就是突厥贵族骑兵,大兴善寺里则有一千搨索兵,他们以绳索为武器,多采用投掷手法攻击,王守善打兔子用的是一球流星索,依靠石球本身的攻击目标,他们除了一球流星索外还在用二球流星索,主要依靠绳索的缠绕来制敌。猎人以鹿、羊的腿部为目标投出流星索,流星索在空中高速旋转,一旦碰到猎物石球便会带着绳索围绕猎物转动,最终将猎物捆绑起来,这个武器看似软弱无力,但李楷固曾经在和唐朝作战的过程中多次用它活捉唐军将领,契丹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弓马娴熟自然不说,只是这些兵的年纪,平均看起来都够当王守善的爹了。
战争与和平这个话题好像距离普通市民的生活好像非常远,可是在这个全世界都被操翻了天的时代李唐还保持这种女人可以无忧无虑在大街上闲逛的治安是个奇迹,也许是因为太平常了,所以不知道这种情况看起来有多诡异。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吃蔬菜长大的不好战,中国武士倘若要挥舞自己手里的兵器夺走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性命,就必须要足够充分的理由,“武”是为止戈而战的,而“战”字在甲骨文里却有很多种写法,书同文、行同伦、车同轨,秦始皇统一之后将很多字的写法给统一了起来,由单和戈两个字组成,单是单独的单,戈是一种常用的兵器,一个人的话怎么战斗?
赢政是人性本恶论者,他用严刑和威势让人不敢挑衅他天子的地位,不过这世上总有胆大妄为的狂徒,荆轲就用一把残剑与拥有天下最强军队的秦王来了一场公平的较量,汉人血脉里流淌着游侠和刺客情结,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高渐离为了复仇可以隐忍演戏多年,甚至自瞎双眼,只为一瞬间接近秦王的机会,他和荆轲都是单独刺秦的,甚至高渐离手里拿的不是兵器,而是一床击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一样可以有战心。即便是一个人,在他的心里也有善念和恶念,勇敢和怯弱,莽撞和沉稳,汉人的体质不适合主动出击招惹是非。炀帝一征高句丽的时候浩浩荡荡地开拔,又灰溜溜得回来,数万隋军士兵的尸体被高句丽人筑成“京观,太宗皇帝就是用它来激起汉人雪耻复仇之战心,可惜在安市城遇到了殊死抵抗。北魏这个朝代被明显低估了,首先他们是拓跋鲜卑人,他们占领的是汉人的国土,一旦将都城定到洛阳,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文明同化的问题,北魏发展佛教让他们在中原空前发展也是与儒家对抗,想通过移风易俗来改变汉人。只不过,即便打到快亡国灭种了,汉永远都是汉,他们没有将汉人分裂成南北两方,自己反倒分裂成东魏西魏,这一时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造像很多,李唐实行的均田制也是从他们那里流传下来的。
永业田就是永远的孽障,北魏永业田能推行下去又个大前提,当时北方因为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同时人口也大量锐减,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快速恢复生产才实行的均田制,将无主荒地收为国有,在隋末唐初期间,汉地也经过了大量人口死亡,随着那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人口不断增加,归于国有的土地分出去越来越多,而自己掌握的土地就急剧减少,土地兼并后连原本要交还的口分田也一起减少了,佛寺不用交税,有钱人逃税漏税,没钱的人交不起税沦为逃户,每年的军费开支日益增长,只出不进的结果就是发不起官员的俸禄了,要各个公廨自己捉钱。
中国现成耕地面积是有限的,北方大片土地不适宜耕种,要改变这个状况就需要兴修大型水利工程实行拓荒。北方的气候干旱缺水,外国人说之所以中国会成为统一的帝国是为了水利工程,水是人类文明的基础,不论是埃及、两河流域还是印度、中国都是因为挨着水才形成的,水一是人畜饮用,二是农田灌溉,三是交通运输,炀帝开通大运河让南北方重新连接起来,也让分裂的国家重新统一。那种在富饶肥沃的土地上“享福”,一味地贪图安逸,总想投机取巧的思想观念是无法适应艰苦战乱的北方的。
一天劳作三天修养,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没有干事的定力,宁愿挖十个小坑也不愿意挖一口井,这种没有顽强毅力浅尝辄止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
拓荒需要吃苦耐劳的能力,这正好是穷养的儿子具备的,天上掉馅饼只是美梦,无论从事任何行业,都离不开拓荒精神,拓荒精神就是脚踏实地,就是日积月累,即便一开始寸草不生,只要认真付出心血就会有回报,那是人在向天发起挑战,白手起家自食其力,这种与天斗其乐无穷的精神才是有别于商业以满足欲望为动力,让社会真正充满活力的源泉。
创业时与群雄角力,九死一生,守成时创业的艰难过去了,可是保持已有的基业必须谨慎小心,稍有疏忽就会发生祸乱,五子国训说过不要贪恋美色,打猎游玩,嗜酒、住豪华的宅院,即便只有一项都会导致亡国,何况目前唐人这些全犯了。农耕是最稳定的,因此对土地的眷恋那么严重,游牧民族就没有这种苦恼,让他们跟汉人一样存钱买房置地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没有扎根的概念,汉化除了让那些游牧民族了解汉文明的历史,还要让他们改变以前的生活饮食习惯,契丹人是半游牧半农耕的民族,不过这些跟着李楷固一起投诚的契丹人是不会去种地的,他们更适合陪着王孙公子一起打猎,他们都是杂号军的,李楷固本人除了燕国公还有左玉钤卫大将军的职称,这些契丹人直接放走了可惜,留下来又不知道放哪儿,正好他们搨索的技艺可以用来抓贼。
佛法的力量有多强大看那些契丹武士的眼睛就知道了,这些在大雄宝殿前聚集的武士眼中没有杀气,常有人说契丹人重感情,心思细腻执着,悟性超常,而且很容易宽恕别人,这种性格好像跟佛门弟子很像,不过王守善记得他们好像是信仰萨满的,如部落成员间发生矛盾无法调节,或与其他部落发生军事冲突等,需要首领出面解决。站在队首的那个相对年轻点的将领也比王守善大几岁,幞头外面还绑了条红头巾,女人打架除了抓头发就是撕衣服,谁先被扒光谁输,那种羞耻感能让她失去斗志。衣服撕烂了形象也就毁了,见过没穿衣服的希腊女神像和欢喜佛,没见过不穿衣服的王母娘娘吧,女性的暴力在表面上没有男性那么严重,实际上是在受虐者的心理留下伤害,这种心中的伤口很难愈合。契丹人投诚后就不能再保持以前在老家的风俗习惯了,移风易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种精神创伤还是很难愈合,将骄傲建立在别人的耻辱上时就跟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一样,有一种精神虐待就是对人的日常生活实行严格控制,反正王守善看到这些给汉人看家的契丹人感觉特别怪异。
“前面那个人叫李光弼,是朔方节度副使李楷洛的儿子,他们兄弟二人都是质子,李楷洛以前是禁军,赴任的时候带走了一个营的精锐,这些都是以前李楷固留下的玉铃军。”明人不说暗话,张季良直接挑明了说。
朔方节度使是牛仙客,他一个文官又是遥领节度使根本没法带兵,来曜是安西副都护,安西都护是忠亲王李玙,有的时候副职的职权和正职是差不多的,只不过牛仙客的幕僚,姚崇的孙子姚闳在那边当判官,李楷洛能掌握多少实权就不知道了。
充当边镇幕府僚佐也是晋升的途径之一,当节度使不在的时候很多事情幕僚可以处理,同时节度使也会为他们奏请官职,相门子耳闻目染宦海沉浮,寒门子弟要从头开始学的经验知识他小时候就知道了,他的起点就是要比普通人高,李楷洛一个契丹降将没有根基,不带走点亲兵当牙军,万一出事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才带走五百人已经是非常冒险了。李白去个斗鸡被一万个流浪儿堵了,后来是禁军出马他才得救的,中国别的不多,就人多,打群架的时候人多势众对方一看到人海就泄气了,契丹人再怎么骁勇善战没有人口优势迟早也要被汉人同化,
王守善也怕,等会儿进去杀了那帮黑帮的人会不会自己也被围,就长安目前的局势,不会有禁军来救自己的,他还要找个地方避风头。
李林甫每次上朝都有金吾卫在负责保护他的安全,裁员他肯定得罪人,而且他还是裁的宗室王公这一块的,毕竟李林甫是宰相,是朝廷命官,王守善只是个驸马而已,他还想留着这条小命,逃回永和坊是看似安全的不安全行为,那群老头多久没械斗了,常安坊的军营也不安全,他才五十个兵,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个李光弼能指挥动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