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权楚璧谋反的真正原因吗?”王守善问。
“你怎么会这么问?”
“谁谋反会在皇帝不在的时候干?擒贼要擒王嘛,他抓一个刑部留守干什么?”
“谋反是假的,权楚璧欠了人债务,他借用儿子办喜酒收了礼金还事不够,债务人让他把王志愔做了就免了他的债,后来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谋反了。”陈虎轻声说道“后来他侄子说漏了嘴,其他人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谋反,于是就把领头的几个人给杀了。”
王守善顿时觉得怒发冲冠。
“嘘,别声张。”陈虎示意噤声“这件事牵连太多,你就当他是真的想谋反就行了。”
“牵连了什么人?”王守善咬牙问。
“扬州人。”陈虎冷飕飕得说道“王志愔担当魏州刺史期间去了趟扬州担当按察使,整顿了当地虚买高卖的风气,宫中尽著单丝罗,每匹三千文,俱是由扬州采买,可是里面的丝只得五两,王志愔就用五两丝加五十文手工费换了回来,他断了很多人的财路,当然会被人暗算了。”
王守善又开眼界了,一般的绢五百五十文,可是它的重量却绝对不止五两,宫里女人的衣服是薄纱透视的,比普通的布匹又要翻个十数倍,衣服穿了就是为了遮的,这单丝罗穿了遮住了什么。
男人们以后会怀念以前的好日子的,以后一件衣服的价值就不是按布料多少来算了,不知道剪裁和工艺这两样东西吗?五两丝织成一匹布就跟素纱蝉衣差不多,外国没有那个技术,技术是一种无形资产,和设计一样,要买人家的技术和设计就要那么多钱,王志愔却按照人工五十文给付,想开源节流也不是这么整的。
“我怀疑你族弟得罪了人,霸王社那几口子都是别人买来的凶手,以后他还会买别的刀,你这个做伯父的是不是该保护自己的侄女?”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等风头过了我就安排阿彪到别的地方去。”陈虎吐了口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走着瞧。”
不只是黑帮的人会成为贵族和有钱人的夜壶,就连军人一样,也可以被当成刀使,钱在谁的手里军权就在谁的手里,欧罗巴和中东都是这样,雇佣兵是追逐钱和鲜血的鬣狗,武装商队也有自己的武装,什么保家卫国,什么权梁山是李崇俊的儿子都是假的,人已经从众神时代陨落,欧罗巴国王的绰号是生理缺陷命名的,唐军的军旗都是禽兽,发动战争只为了钱和利益,那层名为正义的遮羞布比单丝罗还透,何必花钱呢?战争就是国家组织的合法抢劫,大家直接撕开了面具拳拳到肉打得血流成河,赢了的抢走战利品,输了的给战争赔款,何必要用国仇家恨来激励人心,在过去的伤口上撒流泪呢。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做亡国奴的滋味不好受,趁着自己脊梁骨还在的时候拼一把吧,不然自己的儿孙就要在安逸中被外族驯化成奴婢了。
没过多久,一个胥吏急匆匆地赶过来了,他看起来很焦急,连门都不进,直接在门口作揖。
“王驸马,请随卑职到正堂。”
“有什么事吗?”
“您跟我来就对了。”
“我先走了,你知道我住什么地方。”
“慢走。”陈虎客气疏远得拱手,王守善这才反应过来,在人前他们还要演戏,他和陈虎只是陌生人。
王守善跟着那个胥吏回到了大判寺,一个预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大堂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李白,他正自得其乐地咧嘴笑,另一个人则是国子监的学生,其中有个人王守善还认识,正是他的门客吴晓,此刻他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而他们对面的三位官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公。”吴晓朝着王守善作揖。
“你怎么来了?”
“不只是他来了,你看。”李白指着外面的院落,王守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百个穿着白衣的国子监学生正站在院子里傲然挺立。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小鸟开始鸣叫,他们唱的是如此自由,仿佛在迎接一个崭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