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叫小的有何事?”
“你会写字吗?”
蒋三上下打量着王守善“主公不会?”
“我会写,但是写得太丑……”
“主公啊,你该找个书记了,小的写的字也不怎么样。”
“这一时半会儿老子上哪儿去找?”
“主公是想找个风华正茂的男子挥斥八极,还是想找个聪慧可人的女子红袖添香?”
王守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武才人,才人也是宫廷女官,她干的活就跟王守善要招的人一模一样,帮他写字,皇帝写诏书,他写奏表,平时不构成威胁,即便是草稿,可是太宗皇帝有教女人写飞白的爱好,这皇帝传位遗诏她当然也可以模仿了。
李治登基之前就跟武则天不清不楚了,可是登上大位后他就对武媚娘不闻不问了,任其在感业寺自生自灭,然后就有了“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这首藏头诗。
媚娘长了颗玲珑心,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女帝,一般人只当那首如意娘是一首写相思之苦的情诗,心里有鬼的人才看得出这首诗有多诡异。
媚娘伪造诏书,让本来不该成为天子的人成为天子,为什么李世民会临时改变主意呢?谁叫李治在该专心侍奉父亲的时候居然和阿耶的小妾搅合在一起了。
杨广血溅屏风也是因为他等不及了,隋文帝如果好好治疗的话说不定还会有转机,可是他不孝顺,对侍奉父亲没有尽心尽力,李治也是一样的,忙着跟阿耶的小妾风流快活,病入膏肓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李世民一怒之下易储也是有可能的。
男的也不见得一定就好,他要是跟李斯、赵高一样升起野心一样是麻烦事,不男不女的宦官就更别提了,秘书不好选,被蒋三这么一问他心情顿时不好了。
“先找个男的。”
“坊里那么多书生,何不找一个?”
“你有推荐的人吗?”
“这个三儿可真不知道,主公得自己面试。”
“你先去把吴晓找来!”
“唯。”蒋三谦恭有礼得倒退了下去,留下王守善一个人跟困兽一样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劝宁王同意把蒲州浮桥给拆了。
他刚理出一点头绪,门外忽然响起了马蹄声,听阵仗好像还不小,没过多久守门卒跑了进来。
“主公,孟温礼孟大尹求见。”
提起孟温礼,王守善就想起了孟浩然,那个孟沧州现在在干啥呢?
“快请进。”
他一转头,发现正堂还是杯盘狼藉,正打算骂人的时候进来了两个小宫女,她们飞速将之前招待客人留下的果皮、茶具收拾走了。
“你们俩等会儿找蒋三哥,送一套新的官窑白瓷茶具到罗老板那里去,记得包装精美点。”
“唯。”小宫女一起答道。
“行了,你们下去吧。”
等二人退下之后,孟温礼已经绕过影壁,迈着大步朝着正堂奔来,虽然他已经六十多岁,却精神矍铄,上次在他家他还是一个宽袍的斯文人,此刻却是一副武者打扮,袖口还用护臂收紧了,走路都带着风。
“孟大尹,别来无恙啊。”
“王驸马,你不是要查案吗?怎么还在家里呆着?”孟温礼急匆匆得问道。
“留守让我不要出门,在家好好休息。”王守善不动声色得道“孟大尹来得正是时候,王某有要事相商。”
孟温礼不疑有他,脱了鞋就进屋,看着那双随意摆放的鞋,王守善顿时感慨万千。
他亲生阿耶没有不管教他,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不理解,以为爹让他收鞋是将他当成了奴隶。
如今他自己也想把铁柱给叫来收拾鞋子,这娃他打算收做义子,希望他们的关系别跟张守珪和安禄山一样。
二人分主宾坐下,又来了两个小宫女来奉茶,这一次托盘上还有蜂蜜,很明显是找到公主藏的库存了。
老婆的东西借了是要还的,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和女子为了钱刀斤斤计较,用了公主的蜂蜜和酒,改天他去大庄严寺再去弄来便是,跟外人借东西需要留借条,跟家里人借钱要把这笔账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还了,说不好听就是不欠人人情,说好听了就是知恩图报,孝顺就是还父母的养育之恩,中山狼就是那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宋之问如是,倭国人也是如此,他们所谓的文化和礼仪都是从唐人这里学走的,他们可以说是唐人的儿子,然而他们老是在图谋他爹的家产。遣唐使温文儒雅,礼节周到,并且虚心好学,刻苦上进,是最佳的陪读,纵使他们千般坏处,但这颗求强之心也是值得肯定的。
世界如同越来越多路数的棋盘,蕞尔之国的棋盘只有九路,玩不了十九路的围棋,只能说他们格局不够大,那是岛国的国土面积所局限的,然而只要他们悟到了其中的“道”,他们就可以取代不思进取、贪图安逸的父亲。
李家老二没有杀李渊,弑父是重罪,纵使老父亲对儿子的爱很深,但也不是什么罪都可以饶恕的。
你老子永远都是你老子,虽说是虎毒不食子,但儿子要是看到父亲老了就敢不孝顺听话,甚至动手欺负,儿子就只能拿命来赎罪了。
等宫女们都走了,看着桌上的沫茶,王守善心里有了定计,便开口对孟温礼说道“孟大尹,你可记得当年周平王是如何得到周幽王的王位吗?”
孟温礼诧异得睁大眼睛。
“幽王无道,独宠褒姒以后欲立其子为太子,废申后所生之子姬宜臼,也就是日后的周平王,周平王让自己的外公,呆着犬戎攻打周幽王,周幽王均被犬戎所杀,如今太子瑛母家虽不足为虑,可是他的妻家河东薛氏却不容小觑,最近皇城里的动静你也应该知道了,与太子有关的朋党相继被捕,孟大尹是太子宾客,此时可不能不摆正位置。”
“那王驸马觉得,孟某该如何是好?”
“蒲州被称为天下之中,倘若要从河东调兵入秦川必要经过蒲津桥,王某有一计,可借口防御渭河漕运,用黄河铁牛之铁,仿照东吴在渭河上制造千寻铁锁,即便白衣贼想通过渭河东下,骚扰我们灞桥东岸的粮道也会被阻拦,同时我们在阿房宫以东的漕运也可保证畅通,而河东之师不可西渡,就算他们要过河也要时间造浮桥,如此一来就可省下时间供给我们调兵遣将。”
“你……你要融了镇河铁牛?你……你……”
孟温礼被吓到语无伦次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孟夫子,你怎么跟乡村愚夫一样信这些东西?”王守善冷笑着说“河伯娶妻就是当地官员和巫婆迷信才搞得漳河民不聊生,百姓四散奔逃,这世上没有鬼,只有比鬼还可怕的人,你认为呢?”
“薛绦有那个能耐吗?”
“不管有没有,防范于未然,我们做臣子的只负责提供建议,该不该接受由皇家自己决定,对了,不是有个少而聪慧的皇长孙俶吗?就问问他,此事该如何处置。”
说完王守善就惬意得喝了一口茶。
小贼,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想到得意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如同醉酒一样微醺,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