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王某还有要事要办,还请英雄放我们通行。”王守善拱手朝着对方说道。
那个老者没有说话,在他身边站着至少上百个青年,他们手里的木棍都削尖了,可以当简易的长枪。
“你们是什么人?”
看起来很老实的“老实人”依旧没有回答。
天街很宽敞,那些“劫匪”只是稀稀拉拉得站着,看起来像是看热闹的,王守善要冲出他们的包围很简单,但直觉告诉他绝不能这么做。
他们认识自己,知道他的家在哪儿,老人也久罢了,年轻的女人和孩子他们可以抓走,天下这么大,再想找回来就很难了。
关中民风彪悍,要不是严苛的律法管着,私斗会比现在还厉害,也正是因为残存在身体里的兽性,让关中的农村成为优质兵源。
虎狼之师不一定看起来很残暴,或者要用狰狞的涂装来让自己看起来恐怖,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就跟兵马俑一样,穿上战甲就是兵,脱掉它就是民,好狗不挡道,狼挡道了该怎么办呢?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择人而噬的狼也一样,昔日楚国人跟波斯人一样,也喜欢穿鲜亮的衣服,王守善觉得自己很像楚国人,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则是没有穿上黑衣的老秦人。
“来了!”僵持了许久,人群外有人喊道,紧接着就看到第五先、赵康和一个中年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等他们走进后,那个瘦小的老年人退到了中年人的身后。
“不好意思,本来以为驸马要过常安坊,结果你走另外一条路了,我只好派人拦住你们,莫见怪哈。”
中年人朝着王守善拱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公,这是天水来的林郎,有事情跟你谈。”第五先低声下气得说。
“那也不能在路上说,咱们进屋里谈。”
“莫有那么多废话,两句话的事情,说完了我们就走。”林郎道。
“你想说什么?”
“如果城外的人投降,你们杀他们么?”
“不会让他们进城,会送他们去隋文帝的泰陵,那边有住的地方,至于杀不杀他们皇帝说了算。”
“渭河是不是要再红一次?”
昔日商鞅除了抱木立信意外,还曾在渭河边一日处绝七白犯人,河水因此变红,哭嚎声惊天动地。
以杀人制止杀人的法律就是这样的,旁观死刑的人会觉得执行死刑的人很残忍,法家也因此有了严苛的名声。
王守善看向赵康,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刘邦,当项羽坑杀秦国人的时候他在咸阳风流快活,手上不沾染血债的人,比手上沾了血债的人“无罪”,同样是楚国人,刘邦换上了汉的国旗,老秦人就忘了沛县刘季原本是哪里人了。
“老子不知道。”王守善据实以答“但老子会想办法救他们的。”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你想如何?”
“把他们两个留下。”林郎指着米继芬和潘庭威道。
遭到无妄之灾的两个商人被流民从马上拽了下来,随行的那些侍卫谁都没有拦。
“如果外面的人判了死罪,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林郎此时露出狼一样的冷笑“我建议你们,城门不要再关了,不然城里人想跑都跑不了,咱们走。”
“主公……主公!救我!”潘庭威被人拖着走,一边走还边朝着王守善喊,米继芬脸色煞白,默不作声得被那些流民推搡着离开,赵康朝着王守善鞠了一躬,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等他们走远,第五先才期期艾艾得蹭了过来,却在离着他很远的地方停下,因为此时王守善的脸色实在可怖,绿色的眼睛就跟鬼火一样发亮。
“上马。”他压抑住怒火,将刀重新入鞘。
“唯。”第五先连忙上了潘庭威的坐骑。
等他坐稳后,王守善用马鞭狠命一抽马屁股,马儿在吃痛下嘶鸣一声,车队开始在“咚咚”的净街鼓声中,于无人的天街上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