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需要一个借口,纵使是幽州人打架也要经历一个“你瞅啥”,“瞅你咋滴”的挑衅过程,周人自称“华夏”,便把华夏周围四方的人,分别称为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以区别华夏,当时周天子的王城在镐京,西戎则在陇东山地的渭河上游河谷中活动,随着汉朝建立,以前的秦国老人就学着西戎的样子,迁到了河谷里来。秦国人和西戎当了几百年的邻居,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了,至少比后来的楚国人亲近。幽州人虽然是山东迁过去的,但追根溯源他们还是混杂了东夷人的血,边疆地区通婚是很正常的,幽州人一点都不介意和其他民族通婚,同样秦国人也是一样,他们和西戎也通婚杂居,交通闭塞的地方与外界隔绝,八百里秦川浩荡,正宗老秦人性格内向,寡言少语,外冷内热,他们要动手不跟幽州人一样咋呼,满足不了条件就直接开整,关中冷娃“生、冷、倔、噌”,这种人能威吓小人,也能让那些“不大不小”的人望而生畏,外地人跟关中人谈生意常报怨不好谈,其实往深里面说他们没有那种服务人的意识,让他恬着脸去“伺候人”,那简直比杀他娘还难受。有些人归类为“应酬”的社交在他们眼里就是“伺候人”,这是老秦人骨子里的高傲,因为统一六国的是他们,秦国人要是没那么高傲,能拉下脸跟人应酬,就不会有六国在秦始皇死后支持项羽反秦的起义了。
坚韧又倔强,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如果朝廷不灭了城外的反贼,那么“十恶不赦”的法律就形同虚设,如果朝廷灭了城外的反贼,就是将自己立于不义的境地,这个时候城里的流民起义就是占着大义,他们将城里的人赶出长安城就理直气壮,要说外地人,太原来的李家人才是真正的外地人,他们老秦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唐朝的敌人是西汉,西汉的敌人是强秦,自古关中帝王乡,得民心者得天下,李唐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获得了王位,如今他们要靠实力,和这片土地曾经的统治者们竞争了。
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盖房子的时候需要劳动力,等利用完之后再看到那些农村人就烦了,城里人报怨,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讲规矩,偷鸡摸狗还不爱卫生?其实农村人也不想到大城市里来,实在是在农村活不下去了,请人给自己干活,抱着那种“我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的心情,就跟“嗟,来食”是一样的,有人会因为生存危机而放下尊严吃嗟来之食,有人宁可饿死也不愿意,秦、汉、唐都是盛世,同时也是尚武精神最为浓厚的时期,魏晋时期流行潘安宋玉之流的美男子,那个时候华夏大地多惨。现在的人崇尚魏晋“风流”,嫖娼搞得好像是个正经事一样。青楼和倡肆是男人“应酬”的地方,本来青楼是卖艺不卖身的,台上的表演才艺,台下的欣赏歌舞,大家是纯精神交流,奈何有人不讲行规,让青楼逐渐变成了声色场所的代名词,在那里工作的女人当然好人家不愿意娶回去了,她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在人老珠黄、没得选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才子是第一人选,商人是第二人选,武将是没得选的时候才选的。
宦官掌管着乐营,要是他们逼着女子作陪,她们一样也要陪客,范鸿飞就是仗着教坊使范安及的权力为非作歹,秦国讲究依法治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秦惠王自己犯了事老师替他承担罪责已经是通融了,既然王法规定了轮奸所有参与者都要绞刑,为啥范鸿飞就能逃脱罪责呢?仅仅是因为他们祸害的是俩妓女所以他们的罪责就可以饶恕么?赎罪制度养出了一群无法无天的特权阶级,放到边疆去做官只会坏了华人的名声,占领区最忌讳的就是针对女性的犯罪,贪财还没什么,最忌讳的就是针对“人”的犯罪,那是血债,必须用血偿的,废物点心留在家里光会花钱,欠了一屁股外债最后被人反客为主,送到国外也一点不让人省心。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吃人饭不干人事,贵族后代中有少数卓尔不凡之士,比如一行和尚、颜真卿,但更多的是猥琐平庸、为非作歹之徒。同样生在崇尚诗书礼乐的贵族之家,日日锦衣玉食,最后走上的却是两种不同的道路,从善如登,从恶如崩,阿提拉去一次西罗马,钦陵来一次长安都把对方的底细给摸清了,武延秀去了一次突厥就学会跳舞,武则天怎么不用鞭子抽那个混账,她打李守礼是因为迁怒,但李守礼是她的亲孙子,武延秀是她的侄孙,直系血亲还不如旁系血亲,多情的李家人对她绝情是她自己找来的。
武周之后强势的女人让男人觉得相当之没劲,他们宁可去妓院找虚情假意也不看家里天仙美人一眼,天下没有哪个宫殿被称为冷宫,只是因为皇帝不去了才变冷的,后院里也是这样,男人不回家了,女人守着一个空房子也跟冷宫一样寂寞,她闲得无事可做,就买东西打扮自己,螺子黛的价格跟乳香一样是哄抬上去的,那些珍贵的金属就这么流向国外,壮大了阿拉伯人的军队,而国内因为贵金属流失,最终导致钱荒,为了满足市场上的货币流通朝廷不断得铸钱,民间也开始铸恶钱,致使物价飞涨,十六文一斗的粮价和其他商品的价格相比差了很远,矛盾爆发是迟早的问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不追求女人了,证明女人失去了让男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可爱之处,男人为其癫狂,当傻帽们不会再冲冠一怒为红颜了,男子开始用理性看待女人了,一个满脑子算计的男人和没什么心机的女人凑一块简直就是一出人伦惨剧,他肯定会利用自己的心机来讨得对自己有利的女人当棋子,要么家里有钱有势,要么长得特别漂亮,跟独孤信的女儿一样能改变子孙后代的面貌,不然他为啥要跟一个长得一般、家境一般、还没有啥钱财的女人凑一块儿呢?
优秀男人的择偶标准美貌排在最后面,卧龙先生的老婆就长得不怎么样,具有中国妇女传统美德,能够孝敬长辈的女孩是男孩梦寐以求的对象,出身名门或者富豪之家固然是男孩的福气,可如果是一个女人花钱大手大脚,维持她以前富贵奢华的生活也会给男孩带来一辈子的痛苦,能够勤俭持家的善良女子能化腐朽为神奇,普通平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即便住在草庐里一样可以过得很幸福,这也是一种能力。王承恩的家里很热闹,从他家正门进去,右手边就是一个池沼,围绕着池沼有一圈廊庑,廊庑尽头有一个凉亭,里面有两个女子正在歌舞,一人弹琵琶一人穿着襦裙跳胡旋舞,一群莺莺燕燕半点都不知道外面的局势有多糟糕,还在无忧无虑得玩耍,王守善看着眼前的景致觉得有些滑稽,宦官的妻妾在外人眼里应该是很不幸的了,怎么她们看起来一个个过得如此开心。
以色事人的女子魅力不在于个性、头脑和品位,而在于年轻的身体,身体老了就会被嫌弃,最终成为下堂妻和弃妇,这些年轻的女子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实在挥霍青春,她们是庭院里必不可少的装饰物,有了美人之后这装修豪华的庭院才会显得有生气,就跟欣赏一副会动的画一样。
两个美人在察觉到陌生男子的注视后就跟受惊的鸟一样,眼神刚刚一接触她们就娇笑着逃走了,王守善不禁感叹,不知道乱民冲进来之后她们还有没有心情继续这么笑。
小人得志后就觉得手里有点权力,全天下都得给他签单消费,一个宦官的俸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大一幢带着水榭的豪宅,强忍着心里的火气,王守善脸上带着笑跟着王承恩的仆人往大宅里面走,在第二进的正堂里,他看到了正在穿甲胄的老阉人。
阉人掌握兵权势不可挡,左右监门卫将军是宦官,范安及教坊使只是兼职,他还统领着左右骁卫,王承恩兼着鸡坊使,同时也掌握着威远营的兵权,只是他光关注着那些昔日玄甲军走仪仗好不好看,根本没关注他们的战力,领兵的人斗鸡的斗鸡,解梦的解梦,半仙儿和斗鸡小儿在教弩场里面玩得乐不思蜀,阉人的侧重点和武将是截然不同的。幽州的兵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能打就行了,那帮骄兵悍将到西北全部都是要管教的刺头,同样西北人到了东北就要被调戏“你为啥那么听命令呐?战机转瞬即逝知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知不知道?假传圣旨爷爷们也干过,尔等敢不敢啊?”,跟那帮人混,再听话的乖小孩都要变混蛋,想让他们走仪仗还不如让他们去泅渡,累趴下他还觉得爽,让他乖乖正步走能把他的暴脾气给惹出来。
其他诸侯国指责楚国“你是个蛮夷国家。”楚王拍着胸脯说“老子就是蛮夷。”秦汉以后东夷人完全融进了华夏民族,又被孔孟之道教化,东北那块地方就有化外之地的感觉,让那帮刺头“伺候”宦官他们更不愿意,这就是为啥商人很有钱,却没有人愿意去干的原因了,要当爷就要先当孙子,凭借武力称雄一方的人怎么可能低头做小,大丈夫能屈能伸也要分情况,“伺候”宦官多丢人,忍字心头一把刀,不忍还能如何?
“老爷,有客人来了。”家僮朝着王承恩弯腰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