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的主人。”王守善冷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中国会成为大一统的王朝,而我们却一直处于分裂吗?”
“因为我们都是绿洲组成的城邦国。”
“有个穆护跟我说,之所以需要大一统的王朝是为了兴修水利,如果我们能团结起来在沙漠里兴修水利,让绿洲连起来,我们也一样可以统一,秦国重水德,有个来自外国的法学家,他名叫商鞅,他用七百个人的头颅染红了渭河水,用法度让那个落后的国家变得强盛,这片土地是被刑场和战场的血浇灌才如此肥沃,离开了祖国,没有人管束的日子过起来是很自由,但听了刚才杨掌柜说的话,现在你知道我们在华人眼里有多讨厌了吗?是不是要过得跟犹太人一样才知道什么叫收敛?”
王守善和安在远是用粟特语说的,其他人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可怕,所以没人敢做声。
“犹太人再有钱也不许买土地,所以基督徒想驱逐他们就被驱逐,米老板是不是现在还没有客籍?还记得上次你们被中国官差驱赶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吗?”
“行啦,别骂他了。”梅伯成出言劝阻。
“你听我哪儿骂人了?”王守善怒发冲冠,他一个脏字都没说,怎么能说他是在骂人呢?
“你刚才的口气和表情跟我爹一模一样,大家是同龄人,你没资格那么教训他。”梅伯成硬声说道。
“慈母多败儿!”
“我又没招你惹你,你跟我凶什么?”
“好啦好啦,商量正事,商量正事。”宦官王宗爱开始和稀泥。
王守善于是将自己刚才所想的跟诸人说了一遍。
“对方也不知道我们的兵力,何不如让轻骑兵诱敌深入,再用重骑进行歼灭?”白元光思考后说道。
“瞧瞧这天气,我们出城后恐怕又要被大雾笼罩,能见度会降低,前队要是跑到后队看不到的地方怎么办?”
“我们可以用响箭啊。”白元光说道“听到响箭就证明我们遇到了敌人,到时候你们跟着声音来就可以了。”
“我们能不能到对岸去啊。”山河会的浪人道“可以阻止他们向北逃窜,和主力汇合。”
“呸,乌鸦嘴,呸呸呸呸呸!”罗会一边吐痰一边跺脚“没有主力,就他们那些人!胡说八道些甚么你!”
“哎哟,我该死。”山河会的浪人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瞧我这乌鸦嘴。”
“你们要是能借到船就过去吧,我们的水师现在在运河上游弋预防江贼。”
“主公!”众人正在说话间,曹科忽然喊道。
“讲!”
“有个船夫找你。”
众人不禁喜笑颜开,瞌睡来了枕头,真是好运。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材不高不瘦,皮肤黝黑,袖子和裤腿都卷起来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走路的时候下盘很稳,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敢问这位壮士如何称呼?”王守善朝他拱手。
“在下魏洲顿丘南霁云,拜见玉面修罗。”船夫朝着王守善拱手还礼。
“魏洲?”所有人都是一惊,魏洲不就是河北吗?
“顿丘虽然属于魏洲,不过离着河南清丰县更近,曹操在我们那儿当过县令,南八这次来中原是为了服徭役,诸位官爷可安心,南八是遵纪守法的人,绝对和白衣贼没有任何瓜葛。”
要么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南霁云不说大家还没想到,被他这么一提才想起来,这些自愿加入的平民里面也有可能混入白衣长发会的奸细。
内奸才是最难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平时看起来遵纪守法的人也有可能干过杀人埋尸的勾当,甚至为人师表,教出一群“社会栋梁”。
李密就是那种人,杨玄感失败后他就化名刘智远,以教书为生,瓦岗寨大将之一勇三郎王伯当就是李密的学生,耶娘把他送去读书,是为了让他学谋反还是为非作歹的?
咱中国人还是有眼力,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知识改变人生,然而读书习武真的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么?
王守善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南八郎,命盘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定了,谁他妈不想一投胎就是富二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