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 第170章 漕运?海运?

第170章 漕运?海运?

条陈送到乾清宫时,已是下午。

崇祯正对着几幅新送来的字画发呆,这些字画都是从宫里库房翻出来的,本是要装饰乾清宫,可挂上去后,他又觉得哪哪儿都不顺眼。

“皇上,内阁递了条陈。”王承恩小心翼翼呈上。

崇祯接过,扫了几眼,眉头微皱。

“巡漕御史?王浏?”

“是。”王承恩低声道,“内阁议定了,让王浏以巡漕御史名义南下,巡查运河,兼查河南河道贪墨案。”

崇祯盯着条陈上“兼查”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兼查......好一个兼查。”他将条陈扔在案上,“钱铎这是对漕运起了心思啊!。

王承恩不敢接话。

崇祯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

窗外日光洒下,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也好。”他忽然停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查吧,查个水落石出。朕也想知道,朝廷每年拨下去的修河银子,到底进了谁的腰包。”

他走回御案前,提起朱笔,在条陈上批了一个“可”字。

笔迹有些潦草,透着一股随意。

“告诉内阁,让王浏尽快动身。”崇祯放下笔,“还有,锦衣卫的人挑精锐些,工部郎中也要懂实务的——别到时候查不出个子丑寅卯,白跑一趟。”

“奴婢明白。”王承恩躬身接过条陈,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便有小太监进来,“皇上,中书舍人沈廷扬求见。”

“沈廷扬?”崇祯微微皱眉,思索许久,这才想起了此人的来历。

天启五年的进士,他登基以后,从翰林院选了一批人充值内廷,其中便有沈廷扬。

这沈廷扬如今是武英殿中书舍人。

崇祯却有些意外,此人平日里钻研典籍,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平日也甚少再他面前露脸,怎么今日会突然求见?

“传他进来!”

沈廷扬虽然身形清瘦,但一身青色官袍却十分得体,颇有一股世家子的气质。

“臣沈廷扬,叩见皇上。”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温吞,只是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单薄。

崇祯正倚在御座里,手里翻着一本山水册页,闻言头也不抬:“平身,入宫见朕,所为何事?”

沈廷扬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誊写得工工整整的奏疏,双手高举过顶。

“臣闻近日河南河道之事,朝野议论纷纷。臣在武英殿整理典籍时,曾翻阅历代漕运实录,心中有些浅见,不敢不报于圣听。”

“漕运?”崇祯微微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沈廷扬身上,“你一个中书舍人,去研究什么漕运?朕倒是很想知道,你都研究出了什么!”

沈廷直起身,却没敢抬头直视天颜,只盯着御案下的金砖,一字一句说道:“臣闻河南河道贪墨案发,内阁已议定派巡漕御史南下查勘。然臣以为,查贪墨易,治根本难。运河淤塞、黄河泛滥,非一日之弊,乃百年积患。即便此番查办贪官,拨银修河,也不过是扬汤止沸,难解根本。”

崇祯坐在御案后,身子微微后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哦?那依卿之见,根本何在?”

沈廷扬精神一振,连忙道:“根本在于漕运之法已不可恃!自永乐年间疏浚运河以来,已二百余载。河道年久失修,闸口损坏,泥沙淤积,行船日益艰难。去岁漕粮延误三月,今年恐更甚之。此非人力不勤,实乃运河已不堪重负!”

他顿了顿,见皇帝没有打断的意思,胆子又大了几分:“况且运河与黄河相交,黄河一旦泛滥,必殃及运河。去岁开封大雨,黄河水位暴涨,堤坝多处告急——若真决了口,运河山东段必受波及。届时漕运断绝,江南税赋、漕粮无法北运,朝廷将何以自处?”

崇祯眉头微皱。

这沈廷扬,平日不声不响,今日怎地说出这等真知灼见?

漕运之弊病,他也曾听人提及过,可陈年积弊又岂是轻易能够处置的,他纵使有想法,却也无可奈何。

“那依卿之见,该如何?”

沈廷扬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臣以为,朝廷当弃运河,开海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臣翻阅旧档,查考前朝旧事。前元时,南北漕运多赖海运,虽时有风波之险,然运量大、耗时短、耗费少。

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宝船巨舰远航万里,足见我朝造船之技冠绝天下。若能重启海运,以巨舰载粮,自长江口出海,沿海北上至天津,再转运京师,则运河之困可解,黄河之患可避!”

“海运”二字一出,乾清宫内霎时一静。

铜漏滴答,滴答。

崇祯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一声,两声,三声。

“海运?”崇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可知造一艘能出海的大船,要多少银子?”

沈廷扬神色郑重,他早已测算过。

“臣......臣已经估算过,一艘千料海船,造价当在四千两左右。”他斟酌着说,“若造五十艘,便是二十万两。然海运一旦开通,每年可省下修河银两不下三十万,更可免去漕船损耗、民夫征发之费,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二十万两?”崇祯打断他,笑容里带上了讥讽,“沈卿,你可知现在户部库里,能动用的银子还有多少?”

沈廷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身为中书舍人,平日里跟内阁也多有接触,自然是知晓一些户部的实情。

“朕告诉你,”崇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廷扬,“辽东兵甲粮饷每年需上百万两银子,九边各镇也要上百万两银子,河南修河还要几十万两银子——”崇祯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你告诉朕,朝廷哪来的银子,去造你那海运大船?”

沈廷扬脸色一白,却仍不肯放弃:“皇上,海运虽需造船之费,然一劳永逸!运河年年疏浚,所费何止百万?若将历年修河之银用于造船,不出三年,海运可成,漕运可废,朝廷岁省百万计!”

“三年?”崇祯嗤笑,“沈卿,朕问你,如今辽东建虏虎视眈眈,西北流寇余孽未清,朝廷能等三年吗?今年、明年的漕粮怎么办?京师百万军民,等着江南的米下锅,你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等你的海运船队?”

“可是皇上——”

“够了。”崇祯摆了摆手,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海运之事,元时确曾施行。然自永乐年间罢海运、专河运,至今已二百余年。其间不是无人提议重启海运,为何始终不行?你也读了很多书,难道不知其中缘由?”

沈廷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

海运风险大,风涛难测,船毁人亡之事时有发生。

海上倭寇虽已平定,但零星海盗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