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们抱孩子的姿势,哄孩子唱的小调儿,都是一样的。
阿珅记得,自己初到盛世府上时,也是流过泪的,她自然是不敢肆意任性的大哭大喊,就躺在那里,或者坐在那里,突然泪水就流了下来。一声不吭地呆着,仿佛只是一尊为了盛泪水而存在的器具。
可她也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们的珅珅长这么大了,要嫁给我家農奕做媳妇儿的珅珅已经长得这么漂亮了。可惜啊,農奕那孩子是个没福气的,也不知道将来会是哪个会挑会选的,来把我们珅珅娶回家去。”
听见阮夫人提起農奕,阿珅的手都要握出血来。
是啊,農奕青妽,她原本是要做阮家的媳妇儿的。
谁知岁月悄悄掉了个头,将众人的身份也一起给转了个弯。
没有農奕了,她那未见过面的小郎君,再不会骑着高头大马来娶自己了,而爱护妹妹的哥哥也成了别人家的儿子。
“阮姨,就当是为了哥哥,您也要保重身体。”阿珅躲在阮夫人的怀中,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珅珅。”阮夫人低下头看着阿珅,十分急切道,“珅珅,珅珅你走吧,离开这里,离开大央,你去呈明国也好,天涯海角,孩子,你走吧,莫要留在这里了。阮姨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见到琛儿,可你万不可在此丢到了性命,珅儿,走吧。”
说着,阮夫人就要起来给阿珅收拾包裹。
绣姨说,女孩子起名为妽,总是叫起来不方便,而后来改为珅,更是觉得不好。是以,绣姨和娘亲在与阮姨书信来往时,三人常常讨论小女儿要叫什么的好,三人意见各不相同,阿珅,珅珅,珅儿,总之都叫了一遍,各有各的意见。是以小时候晚樱常常拿名字打趣她。而阿珅倒是不介意,叫什么她都笑嘻嘻的应上一声。
后来,绣姨带着婳儿离开,便没人喊她珅儿,而和阮家相通的书信也越来越少,叫珅珅的声音就慢慢听不到了。
阿珅,阿珅,剩下的人,都这样喊她,是玲珑山庄的阿珅。
“阮姨。”阿珅拉住阮夫人,“阮姨,我不走,我若走了,你和哥哥怎么办?我唐家该怎么办?”
“孩子,”阮夫人抓住阿珅的胳膊,好生哄道,“孩子,做父母的,没什么期盼,就希望儿女平安就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哥哥如今人在新玉,日后的路还不知道是如何一番局面,珅珅啊,听阮姨的话,带着你妹妹和你绣姨远远的离开吧,你哥哥这里,还有阮姨在呢,阮姨就是拼上最后一口气,也会保下琛儿的性命的。”
“阮姨,我不能走,我不要走,阮姨,我不能走。”她苦苦哀求
“珅珅,阮姨知道你是念空方丈的弟子,你念了这么多年的经书,定要比阮姨还懂这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意思,阮姨不管你的其他身份,孩子,听我一句劝,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说着,就要放开阿珅准备找几件金银细软给她。
“阮姨,我至今,都还不知道爹爹娘亲的尸体在何处。”阿珅给阮夫人跪下,“我就是走,也不应该是现在,我闭上眼睛,都是那日的场面,没有一刻我心中是踏实的,我找不到那种实打实落在地面上的感觉,您说,我即使如今远走他乡,又如何安慰过完以后的日子?我这颗心,得不到解脱,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终于留下了泪水,捂着胸口朝着阮夫人痛苦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