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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写了那么多,侥幸留一部

众所周知,律诗是唐朝流行起来的一种中国诗歌体裁,属于近体诗的一种,因格律要求非常严格而得名。这个“非常严格”当然是相对于之前古体诗的宽松自由而言的。古体诗从诗经到楚辞,到古诗十九首、乐府诗的写法都相当自由,一首诗除了要用韵的要求之外,其它如每首诗的句数、每句的字数、每个字的声调、修辞方法等都不做要求。即便是用韵,也不必一韵到底,可以自由转韵。律诗就比较厉害了,每首诗只能有八句,每句只能是五个字或七个字,三四句和五六句必须两两对偶,每两句相同位置的字在声调上必须符合平仄相对的要求,而且每首诗限用一个韵脚,单数句可以不用,偶数句必须要用。唐朝是律诗和绝句大兴的朝代,离开那些出色的律诗和绝句唐诗的辉煌会顿然失色。而所谓绝句跟律诗的要求一样,只不过每首诗相当于律诗的一半:前一半和后一半都可以,中间一半也可以,但至少要有一联是对偶句就可以了。那么,这种“要求到牙齿”的诗是怎么炼成的呢?

这个突变的过程基本是以魏晋南北朝的沈约为节点的。

在魏晋南北朝以前,诗的格律和声韵还没有形成大家共同遵守的规律,只是由作者按照个人的内容需要和声韵感觉来进行写作。到了魏晋,由于受到了印度古称天竺的梵音学的影响,我国的声韵学得到了发展。齐梁的沈约和周颙总结了汉字的发音规律,提出了“四声”“八病”之说,汉字从此开始有了“平上去入”四个声调,诗歌创作由自然的声律发展到讲究追求声律,出现了作诗要注意平仄和韵律的性质,形成了格律诗的主要内容。

四声可能在上古汉语中已经存在,但作为概念的提出则始于南朝梁的沈约;梁书记载他写了一本四声谱,专门讨论这个问题;同书还记载了一个有趣的史实,南北朝时,梁武帝曾经问周舍什么是“四声”,周舍回答那就是“天in子z圣shng哲zh”。

沈约是齐、梁文坛的领袖,在齐梁间的文坛上负有重望。奖掖过后学刘勰、王筠等人。他学问渊博,精通音律,与周颙等创四声八病之说,为当时韵文的创作开辟了新境界。他诗文兼备,当时的许多重要诏诰都是出自于他的手笔,其诗与王融诸人的诗皆注重声律、对仗,时号“永明体”,是从比较自由的古体诗走向格律严整的近体诗的一个重要过渡阶段。

沈约出身于门阀士族家庭,历史上有所谓“江东之豪,莫强周、沈”的说法,家族社会地位显赫。祖父沈林子,拜宋征虏将军。父亲沈璞,曾任南朝宋淮南太守,于元嘉末年被诛。沈约从少年时代起就很用功读书,白天读的书,夜间一定要温习。他母亲担心他的身体支持不了这样刻苦的学习,常常减少他的灯油,早早撤去供他取暖的火。青年时期的沈约,已经“博通群籍”,写得一手好文章,并且对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从二十几岁的时候起,用了整整二十年时间,终于写成一部晋史。可惜,这部晋史和他写的很多书命运一样没有能够流传下来。

沈约是“神不灭”论阵营的一员干将,曾参加与范缜的辩论,在这次激烈的思想辩难中,沈约先后写了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形神论、神不灭论、难范缜神灭论、六道相生作佛义、因缘义等文。是不是很能写沈约用寿、夭来说明形神之别是一种诡辩;宣扬“养形可至不朽“。他的“神不灭论“还带着浓厚的世俗等级色彩,即“圣人”之“神”可以“长存”,而“凡人”之“神”还是要堙灭的。这显然是为了用“神不灭论”来“证明”现实等级社会的“合理”。宗教观念和等级观念在这里是结合在一起了。沈约所撰的内典序、佛记序等文,也都是在反复宣扬这些观点。这种观点在宋书中,有的是直接以佛教灵验的故事出现的,有的是以“天命”所归的说教出现的。

沈约不仅能写文章,还非常能写书。他极富史学才能,其史书除一百卷的宋书外,还有晋书,一百一十卷齐纪,二十卷,高祖纪,十四卷。史书之外,又曾著迩言十卷,谥例十卷,宋文章志三十卷,文集一百卷,四声谱,然而,写了这么多书,流传下来的只有宋书一部。

我们来看看这硕果仅存的一部宋书。

1、创作经历

在沈约之前,已经有人开始撰写南朝刘宋皇朝时期的历史了。最早撰写刘宋国史的是何承天。他在宋文帝时以著作郎身份,起草了宋史的纪、传和天文、律历、五行等志,其中人物列传只写到宋武帝时期的一些功臣。后来,又有山谦之、苏宝生等相继续作宋史,但都中途而废。宋孝武帝大明六年462年,徐爰负责修撰宋史。他在前人撰述的基础上,写成国史六十五卷,上起东晋末年,下迄大明时期。所有这些,都为沈约撰宋书提供了文献资料。

沈约接受撰写宋史的任务,是在南齐永明五年487年的春天。他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即在第二年二月,就首先撰成宋书纪、传七十卷。起于东晋安帝义熙之初,终于宋顺帝升明三年479年,记东晋末年及刘宋一代史事。这是沈约撰写宋书的第一个阶段。第二个阶段,是宋书八志三十卷的撰成。在八志中,宋书符瑞志改称鸾鸟为神鸟,是避齐明帝萧鸾的讳;宋书律历志改“顺”作“从”字,是避梁武帝父亲萧顺之的讳;宋书乐志称邹衍为邹羡,是避梁武帝萧衍的讳。可见宋书的最后定稿,当在齐萧鸾称帝公元四九四年以后,甚至在梁武帝即位公元502年以后了。沈约撰宋书的经过大致如此。

2、传体特点

宋书在反映时代特点方面是很突出的。比如宋书的传,与以前正史相比,就有几个值得注意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