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喝了三勺,才把汤匙搁在碗沿。
"爸。"
她抬起头。
眼尾还带着一点因为热汽熏出来的水光。
"这个汤,你炖了多久。"
尤卓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地拆穿自己。
"从昨天下午。"
"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太小。"
"炖到今早八点关火,晾了两小时再回炉。"
岚秀从旁边的托盘上端了一小碟桂花糕过来。
碟子是浅粉色的骨瓷,糕点切成小小的方块,糯米的白底上点缀着一粒粒金黄的干桂花,最上面还淋了一层极薄的桂花蜜。
"尝尝这个。"
岚秀用小银叉叉了一块,递到尤清水的唇边。
"海市做糕点的一个老师傅教我的方子,我改了改,把糖减了一半。"
"你在英国那么忙,肯定是不肯让人这么喂的。"
尤清水就着母亲的手,把那块桂花糕含进嘴里。
糕体细腻得几乎不用怎么咀嚼就化开了。
糯米的甘、桂花蜜的清、还有那一丝丝干桂花特有的、带着一点点秋后阳光晒过味道的香气,一层一层地在她口腔里散开来。
她的眼眶又酸了一下。
她伸手,拍了拍旁边坐着的时轻寒的胳膊。
"小寒。"
"嗯。"
"你尝过妈妈做的这个吗?"
少年点了点头。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个月都过来吃。"
周蔓从餐厅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她跟着车队一起过来了,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把外套脱了,西装外套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里面白皙的小臂。
"我说尤大明星,你这一口一口的,别忘了旁边还有客人啊。"
尤清水笑了。
她把桌上的另一只碗推过去。
"坐。给你也盛了一碗。"
"苏晚呢?"
"她刚接了个学生的电话,在另一边讲论文。"
周蔓一屁股坐下来,端起碗,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
"这个味道。"
"我爹妈从来不给我炖这种汤。"
尤清水挑了一下眉,没接话。
周家的事从来不用她评论。
她只是往周蔓的碗里又添了两块排骨。
一碗汤下肚,两小块桂花糕吃完,又夹了两筷子阿姨新炒的时蔬。
尤清水放下筷子的时候,无比满足。
她拿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然后半开玩笑地开了口。
"以后我要是再去英国,得待久一点的那种。"
"一定得从家里带一个厨子过去。"
"不然那边的食物,实在不能算是'饭'。"
尤卓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这事儿容易。"
"云水这边不是有两位阿姨轮值嘛。"
"你要哪个跟你,你挑。"
厨娘阿姨正好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进来,闻言立刻笑得满面红光。
"哎哟先生您别拿我们打趣。"
"小姐真要去,我们两个抢着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