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推着自行车还没到赵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
“谁在外面？是阿曹那小子来了不？赶紧的，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赵家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赵军探出头来，一见是何耐曹，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阿曹，快进来，我爹念叨你好几天了。”
何耐曹把车子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雪，大步迈进屋里。
“赵大爷，你这耳朵比咱家毛不卷还灵。”
炕上坐着的老汉正是赵大爷，他穿着件半旧的棉袄，脸色红润，见何耐曹进来，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你小子，就会拿我这老头子开涮！”他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快，上炕来坐，外面冻坏了吧。”
何耐曹也不客气，脱了鞋就盘腿坐上炕，顺手摸了摸炕的温度，烫手。
“看你这气色，比上次好多了。再养俩月，别说上山打猎，娶个小媳妇儿都行。”
“滚犊子！”赵大爷笑骂一句，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当初被土匪打中，半条命都是何耐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对这小子，他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就是老拿鞭子，忒坏。
“再养两个月，老子照样能上山！到时候咱俩比比，看谁的眼睛更好使！”
屋里除了赵家父子，卫东也坐在炕梢的位置。
他见何耐曹进来，只是拘谨地点了点头，屁股都没敢挪一下。
何耐曹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只对赵军说：“我带来的肉和东西，让你娘看着添两个菜。”
“哎，早就拿去外屋地了，我娘正忙活着呢。”赵军憨厚地笑着。
外屋地传来赵桂花和赵母忙碌的声响，还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赵桂花偶尔掀开门帘往里看一眼，视线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卫东身上。
这小子现在成了赵家的上门女婿，日子被管得服服帖帖，比刚来那会儿老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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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大哥，在家吗？”
是林大爷的声音。
赵军赶忙下地开门，林家爷孙三代，林大爷、林满仓、林小龙，全都来了。
一进屋，瞧见炕上坐着的何耐曹，三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曹哥！”林小龙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到炕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比剿匪那会儿沉稳了不少，但眼神里的恭敬和依赖却一点没少。
何耐曹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林小龙的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林大爷也跟了上来，一把抓住何耐曹的手，干枯的手掌攥得死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剿匪那次，林家死了人，是何耐曹带着他们报了仇，还把从土匪窝里搜出来的七百块钱，分文不少地还给了林家。
这份恩情，林家一辈子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