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中了!打中了!”
“他们还往前冲!他们不怕死!”
卡特忽然大笑起来:“听见没有?士兵们压不住了!威尔森,机会来了!”
他猛地用肩膀撞向那扇薄薄的木门,一下,两下,三下,门板上的铁皮被撞得变了形,门閂从门框上脱落,整扇门朝外倒了下去。
卡特踉蹌著冲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几个士兵正被一群愤怒的人追著打,枪枝早不知道被谁夺走了,地上还躺著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分不清是士兵还是平民。
“卡特,等等我!”威尔森咬了咬牙,跟著冲了出去。
此时的放风空地,早就成了一片火海。
不知道是谁趁著混乱摸到了木屋门口,掏出火摺子往窗户里一丟,那堆本来是用来烧尸体的乾柴,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著火了!”
“快跑啊!”
伯恩斯正挥舞著皮鞭抽打一个想要逃走的病人,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试图不断地重整队列,但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士兵们早就被愤怒的人群衝散了,军医桑德斯和菲利普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没了影,护士们抱著脑袋四散奔逃,有人被绊倒在地,惨叫声混在火焰的炙烤中。
守门的士兵试图关紧仓库大门,但涌过来的人太多了,他们的手脚、肩膀、脑袋,像潮水一样挤压著那两扇破旧的木门。
“顶住!给我顶住!”一个军官挥舞著手枪。
砰!砰!
两枪过后,前排几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著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挤,守门的士兵终於崩溃了。
“我顶不住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扔掉枪,转身就跑。
他这一跑,剩下的士兵也纷纷放弃了抵抗,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的一声衝破了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大门。
南华克的街道上,几百个衣衫襤褸的人扶老携幼,跌跌撞撞地涌上街头,男人们满脸是血,女人们披头散髮,当他们看到熟悉的街道时,不经回想起曾经作为“人”的时光。
“打死人了!他们把人打死了!”
“放火!是他们自己放的火!”
“伯恩斯那个畜生跑了!抓住他!”
人群越聚越多,街道两旁的居民被喊叫声惊动,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有人嚇得立刻关上窗户,有人则站在门口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这是从哪儿出来的?”
“好像是南边那间隔离医院。”
“我的天啊,你看看他们身上的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南华克的大街小巷,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在不到半英里的另外两间隔离医院里,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爆发了类似的骚乱。
“打起来了!那边也打起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西边街道上跑过来,嘶声喊道。
消息得到印证,卡特散布出去的那些小册子、那些“要麵包、要自由“的口號,终於在这一刻结出了果实。
星星之火,已经燎原。
......
威尔森衝出仓库大门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街角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威尔森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玛格丽特循声望来,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踉蹌著朝他跑过去,两个人在街边紧紧抱在一起。
“威尔森……”她哭得说不出话。
威尔森把妻子搂在怀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还在燃烧的仓库,滚滚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的身后是地狱,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更多的隔离医院里,同样的火焰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