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仍觉得生气:“她说那样的话,取那样的名字,旁人便能把苦处都略过去,只看见你顶撞了她。”
“因为她是母后,又有孕,孤顶撞她,本来就会有人不愿再问缘由。”元湛道,“可若为了少听几句闲话,便让宁儿叫宁奴,孤才真的对不起她。”
蓁蓁没有后悔自己当众问皇后。她再想起宁奴仍然生气,也不打算为了显得大度,改口说皇后或许真有好意。皇帝已经把乳名与玉牒大名分得那样清楚,她不必再替皇后的恶意寻找借口。
她只担心元湛:“皇后还没有生,已经有人拿她腹中的孩子议论你的储位。往后若是真有个儿子,今日的事只怕还会被人翻出来。”
“会有那一天再应对。”元湛道,“孤不能为了防备还没有发生的事,先把女儿的名字舍出去。至于外头有什么新的动静,孤也会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最后一个才知道。”
他说完,又把薛家递来的话告诉了蓁蓁。
薛家已经拿问名之事来游说元湛,说皇后今日能这样对待他的女儿,往后未必还肯全力保他。两宫既然失和,太子便更不能没有薛家的支持,薛家也愿意继续同东宫联手。
蓁蓁问:“他们愿意帮你,总不会只因为同东宫交情好。他们想要什么?”
元湛道:“信里提起了薛南珠,说她客居东宫已久,一直没有正式名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还没有把请封的全套话摆出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们是要拿南珠的位分,换薛家继续帮你?”
元湛没有瞒她:“就是这个意思。”
薛家正式请封的话,很快便送到了东宫。
上一回信里还只说薛南珠客居已久,该有一个正式安排,这一回已经写明,要元湛照沈敏的例,封南珠为正三品良娣。
元湛把信给蓁蓁看了,没有只告诉她一个结果。
蓁蓁看完,先想起南珠刚到东宫时的名目。她说是来探望太子妃,后来便一直住了下来。元湛没有收她入妾籍,她的吃穿用度却都按良娣份例供给,东宫众人早就猜过这份待遇往后会变成什么。
如今薛家把这件事写进了请封的理由,说南珠在东宫已久,用度素来依照良娣,与其一直没有名分,不如让她名实相符。
“他们倒也肯拿这个来说事。”蓁蓁道,“没有册封却按良娣份例供给,是东宫顾念太子妃,才给她这个客人的体面。怎么到了薛家嘴里,便成了她本该封良娣的证据?”
元湛道:“因为这样讲,请封便只差一道正式册令,旁的都能略过去。他们还要让所有人觉得,南珠早已是半个良娣,孤若不封,反倒亏待了她。”
蓁蓁继续往下看,薛家果然把问名之事也写了进去。皇后能为难宁儿,便说明长秋宫与东宫已经生分,太子往后不能没有薛家扶持。薛家愿意继续与东宫共进退,却要先看到东宫待薛家的诚意。
信里所谓的诚意,便是南珠的良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