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仙舟的偏僻巷区,罗刹和镜流之前买通人准备的密室中。
“我们当真要把她……藏在这里?”
镜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剑锋擦过冰面。
她站在阴影边缘,赤红的双眼凝视着那具静静躺在房间中央的棺椁,眉头紧蹙。
室内弥漫着陈旧生物质与防腐药剂的混合气味,甜腥中带着一丝金属的冷涩。
“这里面封存的,是‘繁育’陨落后残留的部分星神遗骸,你把一个活生生的、与那命途深度绑定的存在放进去……罗刹,这已非铤而走险,简直是……亵渎。”
“亵渎?”
罗刹轻轻笑了,那笑声温润,却没什么温度。
他正细致地调整着棺椁内部几根柔韧的、仿佛活体神经般的导能管,将它们小心地贴合在怀中昏迷女孩的太阳穴、颈侧与心口。
少女的白色发丝散落在他臂弯,触角无力地垂下,正是陷入深度昏迷的茧梦。
“镜流,我的朋友,当我们选择这条道路时,所行之事,哪一桩不被世人视作亵渎?”
他动作轻柔地将茧梦放入棺椁内衬。
那内衬并非织物,而是一种深紫色的、缓慢脉动的胶质,接触到人体便温柔地包裹上来,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罗刹仔细地抚平她衣角的褶皱,像在安置一件绝世的艺术品,然后才缓缓合上那沉重如夜幕的棺盖。
密闭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却令人心悸。
“她的身份太特殊,”
镜流移开目光,望向密室唯一出口那摇曳的昏暗灯光,
“如此行事,恐将招致我们无法预料的报复。”
“报复?”
罗刹转过身,倚着棺椁,金色的长发在晦暗光线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
他碧绿的眼眸看向镜流,里面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悲悯的嘲讽,
“看看我们,镜流,一个是被故土放逐、斩断过去只为诛灭神只的‘叛徒’;
一个是被故乡遗弃、在永生诅咒中寻找微光的‘愚者’,我们早已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除了彼此这脆弱的盟约与各自偏执的目标,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又还有什么……值得畏惧?”
镜流沉默了,密室内只有那棺椁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液体循环的汩汩声,以及胶质包裹躯体时细微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罢了。”
最终,她似是叹息,又似是将某种情绪彻底斩断,
“你看好她,在我们与景…罗浮将军的会面尘埃落定前,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自然。”
罗刹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棺盖上冰冷繁复的花纹,
“经我调配后的药剂足以令星神的令使也沉入意识的最底层,在得到解药或特定能量唤醒之前,她只会停留在混沌的梦境边缘,无法感知,无法苏醒。
时间……绰绰有余。”
见罗刹如此自信,镜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黑袍拂过地面,未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