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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惑奸馋抄检大观园,战事起攻讦藏鳞甲

凤姐忙陪笑道:“回王爷的话,老太太已然安歇了,这……这原是太太的意思。”

“既如此,”林琰淡淡道,“潇湘馆与秋爽斋就不必搜了。亲戚家住着,搜检起来不成体统。若有什么不是,我自会与老太太、太太分说。”

王善保家的还想争辩,周瑞家的暗中扯她衣袖。

“不过,嫂子还是太过心善,这般狗仗人势的刁奴竟也要作保。”林琰微笑道,“包勇。”

包勇带着几名侍卫进来行礼道:“王爷。”

“把这贱婢拉下去杖五十。”

“是”包勇和几名侍卫拖死狗一样,把王善保家的拖了下去,不久就听到王善保家的求饶的嚎叫声。

凤姐何等机敏,立时笑道:“王爷说的是。原是怕委屈了姑娘们,既这么着,我们往别处去。”说罢领着众人退去。

人散后,林琰与黛玉告辞探春。三人并晴雯提灯往潇湘馆走,夜风微凉,竹影婆娑。伍尽忠、包勇带人在后面跟着。

黛玉轻声叹道:“咱们还是回自个儿家里好,外祖母府里事情多的怪烦人。”

晴雯提着灯笼点头:“姑娘说的是。奴婢还听说,园子里一到晚上,那些婆子们喝酒赌牌,简直不成体统!”

林琰沉默片刻,道:“既如此,明日便回王府。这几日朝中本就不太平,我也该回去了。”

“哥哥说的是?”黛玉问。

林琰颔首:“蓟辽总督王向前、蓟辽督师王在晋主张重关设险,筑墙建台,稳住阵脚再调精兵支援辽东。”

“署理兵部的大学士孙成主张以车营出击。北静郡王的人支持孙成,忠顺亲王的人支持王向前、王在晋。两派争得不可开交,皇上也难决断。”

“哥哥如何看?” “我?”林琰轻笑,“我暂且中立。只是看这贾府——外头还没乱,里头先抄检起来了,与朝堂上那群人何异?都是先忙着内斗。”

次日清晨,林琰往贾母处辞行。贾母挽留不住,只得命人准备车马。

王夫人得知昨夜闹剧,又闻王善保家的得罪林琰被杖责,心中忐忑。

正欲往贾母处请罪,却见周瑞家的来报:“太太,查清了。那香囊……怕是司棋的。她与表弟潘又安素有私情,昨日从她箱中搜出信物。”

王夫人跌坐椅中,半日说不出话。她原疑凤姐,又疑园中丫头,谁知竟是邢夫人陪房的外孙女。这打鼠伤玉瓶之势已成,两头难做人。

邢夫人那边也已得信,又羞又恼。王善保家的挨了打还惹出这般丑事,反让她这当家主母颜面扫地。

正逢贾琏来请安,邢夫人不敢怪罪林琰,便把一腔怒火泼向他:“整日不着调,带累全家!”

马车驶过宁荣街,黛玉掀帘回望,那两座石狮子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府门深似海。

车窗外,京城街市渐喧。卖早点的吆喝声、车马声、人语声交织成太平景象。

谁又能见,这繁华底下,暗流已汹涌如潮。

凤姐病倒的消息传来时,林琰与黛玉已离府半日。

路怀瑾低声禀报:“主公,贾府今晨已将司棋、入画等人撵出。

王善保家的伤重卧床,邢夫人闭门称病。

王夫人往老太太处请罪,老太太只说了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歇下了。”

王府书房,林琰正在临帖,笔锋未停:“外祖母是明白人。这事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黛玉与宝钗则在内室说话。诉说了昨夜之事,宝钗轻叹:“这府里是越来越没个规矩了。”

管家来报:“王爷,忠顺亲王与北静郡王皆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琰揉了揉眉心:“告诉他们,我今日谁也不见。”

来到王府密室,林琰闭门谢客,只留了两位心腹谋士路怀瑾、林晏枢。

烛火在青玉灯盏中摇曳,映着墙上一幅《山河舆图》。

林晏枢进言道:“现任首辅年迈老弱,已渐不管事,忠顺亲王与北静郡王两派相争日炽,王爷今日同时拒了二人之邀,恐怕会引得两边猜疑。”

林琰端坐主位:“猜疑便猜疑。如今局势未明,贸然站队才是取祸之道。”他抬眼看向舆图一角,“你们可知,辽东战事胶着,根子不仅在战场,更在后方。”

路怀瑾神色一凛,低声道:“主公所指,莫非是……马政之弊?”

“正是。”林琰手指敲着桌面,发出轻响,“官督商办之策,别看报上的马匹数可观,作为战马能十中取一都算不错了。王向前、王在晋和孙成他们的主张,皆是受制于此。”

林晏枢起身,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山东外海的济州岛:“所以主公定策,于济州岛牧场育有战马万匹,皆是汗血、河曲优选,耐寒善驰!”

林琰目光沉静:“战马乃国之重器,以大规模精锐骑兵为核心,辅以新式火器,才是破局之道。”

路怀瑾沉吟道:“主公,战马虽然重要,亦需人驾驭。我已着手在各地离散的卫所兵后代中择优选募,分散各地训练。然要结阵合练、训练冲杀,此事还需依托朝廷旧例而行。”

林晏枢眼神一亮:“怀瑾的意思是,依托京营及各边镇,素有‘轮戍’、‘换防’之制,通过一套骑兵轮训之制。”

林琰道:“可以上个题本,就说我朝骑兵战法陈旧,配合生疏。登州兵备道研究出一套心得,可于各卫抽调精壮,轮番前往此地接受培训。每期三月,每期三百人,以为试验。”

路怀瑾抚掌:“妙!人员规模不大,不易引人注目,这批骨干再以营兵名义招人军中,再调来京营,只说以才选调,谅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正是此理。”林琰目光深邃

林晏枢接着道:“薛家工坊所产之新式簧轮自发铳,也可以‘训习新器’为由,合并项目,发给这些轮训之人试用。日后他们调去京营,换装时能省不少功夫。”

“此事晏枢先生需与兵部武库司那位郎中仔细运作,不必求全,但求关键营头能握有利器。”

林晏枢郑重点头:“臣明白,此事必徐徐图之。”

路怀瑾又想起一事,面色转肃:“还有一事,颇为棘手。

水师游击沈炼从朝鲜密报,江南诸多大乡绅与朝鲜商人贸易,除丝绸瓷器等物,竟有大量粮食输出。”

“经查,发现粮食经朝鲜商人之手,多半流入了水国境内!朝廷对水国的封锁,在此处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林琰眉头骤然锁紧:“果然如此,我说水国连年用兵,其国内粮产有限,何以支撑?原来有江南蠹虫暗中资敌!处理得如何?”

路怀瑾面色转冷:“沈游击报,江南输往朝鲜之船,近来愈加猖獗。

我们只能收购部分以减少流入,但此等资敌之举,令人愤慨。”

林琰唇角牵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有人敢发这国难财,海波险恶,也怨不得旁人。”

“传信沈炼,收购照旧,但可暗中将部分江南大商号的船期、航线,漏给那些盘踞在海岛的的‘海匪’知晓,让他们多‘照顾’一些。”

林晏枢倒吸一口凉气:“主公,借海盗之手?若被察觉……”

“海盗劫掠商船,自古有之,尤其今岁沿海不太平。”

林琰语气平静,“江南那些人,粮食来路本就不正,吃了亏也不敢大肆声张,何况他们自己派系繁杂,互相猜忌推诿尚且不及。”

“我们能做的唯有提高他们的贸易成本而已。沈炼那边务必干净,只提供‘风声’,绝不直接参与。

事后,我们的船队甚至可以‘偶遇’受损商船,施以‘援手’,更能博取名声,甚至得到些感激。”

路怀瑾叹服:“一石三鸟:削弱敌资,打击走私商贾,还能为我方博取仁义之名。”

林琰冷哼一声,“先把孙成之子强占民田的事捅出去,让他们去撕咬。乱了他们的阵脚再说。”

路怀瑾抚掌:“主公此计甚妙!一边蓄力养马练兵,一边断敌粮源,还能借力打力,搅乱朝局。”

林琰回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怀瑾,你明日便着手,将各项细则拟出。晏枢则保证我们自产精铁,打造新铳不受制于人。”二人齐齐躬身:“遵命。”

林晏枢忧心道:“主公布局深远,然则皇上龙体欠安,朝局诡谲,我们这般动作,万一……”

“正因为山雨欲来,才需早备舟楫。”林琰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些布局是将来在这滔天巨浪中,能让我们稳住身形,甚至逆流而上的依仗。”

更鼓声隐隐传来。路怀瑾与林晏枢领命告退。

林琰回房时见灯还晕着暖光,宝钗正坐在榻边对账,一头青丝松挽银鬓,杏子红寝衣外罩着月白绸衫,似披了一层朦胧夜纱。

见他进来,她搁下账册,声音软润:“回来了,可进过宵夜?” “用过了。”林琰挨着她坐下,自然而然将人揽进怀里,“怎么这般晚还不歇息?”

宝钗倚在他胸前,轻道:“今日回府理了些旧账。”她抬手,指尖轻触他眉间,“倒是你,眉头总蹙着,朝事烦心么?”

林琰略说了几句朝议纷争,末了低叹:“外患未至,内斗先起。贾府如此,朝堂亦如此。

”宝钗温声应:“树大分枝,总是常理。只可怜园里姊妹,平白卷进是非中。”

说话间她指尖仍流连在他眉际,声音愈柔:“琰兄弟别太忧心了。” 林琰挑眉,握住她手腕:“方才唤我什么?”

宝钗颊染轻霞,侧过脸去:“随口一叫……王爷莫怪。”

“我爱听。”林琰低笑,翻身将她拢在榻间,幔影斜斜垂落,“再唤一声。”

绾住兜衣的蝶颤了颤翼,再无言语。夜色如墨,静观一痕雪白,自花苞的暗垂处,缓缓剥露。

“宝姐姐今日倒害羞了?”林琰语带戏谑,指尖勾开细细衣带,“在贾府时何等端庄,回家反拘谨起来。”

一声“宝姐姐”唤得她心尖轻颤,推他肩:“莺儿还在外间……”

话音未落,林琰便在雪白处种了一枚草莓。宝钗轻锤他,手反被他扣入枕畔。

帐影摇漾,林琰端过床头的牛乳茶。林琰低笑贴近:“宝姐姐饮些牛乳茶可好?”

宝钗还未反应过来,只见林琰已将牛乳茶含在口中,渡到她口中。

宝钗已含了一嘴,她被迫吞咽,唇间已温润满溢,一缕牛乳自唇角滑落。

“莫漏了。”林琰用手指轻抹他唇角,“要好好饮尽。”

宝钗连连告饶,眸泛秋水:“好弟弟……饶了姐姐罢……”

月白绸衫染了薄痕,她娇嗔道:“衣裳脏了……明日莺儿见了定要打趣我……”

林琰笑而松手,将人搂入怀中:“那就且饶你这一回。”

宝钗依靠在林琰肩膀上,耳根透红,轻捶他:“越发不正经……”

烛影摇红,夜纱拢帐。窗外秋风卷叶,帘内却暖意融融,露重花嫣始欲收。

更鼓声远迢迢传来时,宝钗已在他怀中熟睡。

林琰低头轻吻她发间,怀中的温香软玉,提醒他这一切的筹谋,不止为权势,更为守护身边之人。

他轻轻吻了吻宝钗的发顶,闭目睡去。

远处更声幽幽: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