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火炮到这里就基本落伍了,后续满清用的炮车,车轮不仅厚重,还打满了铆钉,蒙古马作为挽马也不行,无法拖曳重型火炮,基本要用慢吞吞的牛来拖曳重炮。
欧洲各国则因为频繁的战争,不停对火炮炮身、炮车进行减重。
满清最引以为傲的武成永固大将军炮,是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奉命为清廷铸造的,一共61门,重量在六千多斤到八千多斤不等,打二十清斤铁弹,换算成磅数,相当于是26磅炮。
这款火炮就是清朝技术水平最高的前装滑膛火炮了,直到洋务运动开启,成功仿制出线膛火炮才算实现了技术进步。
但在这将近二百年时间里,欧洲经过了神罗利希滕施泰因炮系,法国瓦利埃炮系、格里博瓦尔炮系、马尔蒙炮系等数之不尽的炮兵改革。
这些改革成果惠及了全欧洲,推动了欧洲军队整体的炮兵技术进步。
一鸦的时候,虽然清军和英军用的都是前装滑膛火炮,但差了几个世代,有将近两百年的技术差距。
大宁现在也陷入了类似满清的困境,那就是战争烈度不够大,战争需求太低。
不过好在大宁与欧洲一直保持着交流,二十年前与法国开启军事交流,直接就抹平了数十年的炮兵技术差距。
想到此,郑承熵对曾开泰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了解兴趣,问道:“这位曾郎中现在何处?还在陆军部军械所任职吗?”
钱四维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他被流放去天南卫了。”
“啊?怎会被流放?”
郑承熵觉得朝廷简直在胡闹,这种人才不重用就算了,还把人家给流放了。
钱四维猜测是当年郡王殿下太过年少,还在学堂读书,不记得这件轰动东宁的大事件了。
于是他解释道:“五年前,曾开泰发明了一个新弹种,邀请延平团长来试炮,结果不小心把这名团长给炸死了。”
郑承熵愣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提醒他,好像当年是有这么一件事发生。
“火炮炸膛虽然不像百年前那么频繁了,但这种意外也不至于流放一位有功之臣吧?”
钱四维淡淡道:“可炸死的团长是陆军大臣陈元恺的儿子啊!另外也不是火炮炸膛,而是榴霰弹出膛就炸了。”
“榴霰弹?”
郑承熵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睛直放光,“你说的是榴霰弹?”
“就是榴霰弹啊!曾开泰一直想发明一种装满铁珠和火药的球形开花弹。
这位老先生认为旧式开花弹威力不够强,只用爆炸的破片杀伤敌人。
而榴霰弹兼具榴弹的远射程和霰弹的杀伤威力,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炮弹。”
郑承熵听到这,感觉以这个时代的技术,鼓捣出这种炮弹有难度吧?
可“榴霰弹”这三个字又让他无比心痒痒的,感觉是一项划时代的发明。
于是他问道:“那榴霰弹项目还在推进研发吗?”
“应该叫停了!陆军部不相信这种炮弹能制造出来,太不稳定了,比一般的开花弹还危险。”
郑承熵心里有些可惜,不过钱四维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燃起了信心。
“冯振中那小子应该在偷偷研发榴霰弹。”
看着郑承熵满脸的期待,钱四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可别把殿下忽悠去鼓捣什么榴霰弹了!
万一殿下有个好歹,自己的下场怕是比流放还惨。
“殿下,不说这个了,马上就到蒸汽机造办处了,耿主事这几个月来废寝忘食,蒸汽机都造了好几台,就等着殿下前来验收呢。”
郑承熵当然知道钱四维在担心什么,他又不是铁头娃,自然不会没事凑上去观看试炮。
但榴霰弹这个项目他会一直盯着的,这可是战场上的杀敌利器。
走了一会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蒸汽机造办处。
还没等他们进去,就听见青砖砌成的围墙内传来了一阵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