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讨厌……又不是第一次亲,再说,结婚前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啊。”
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恼他亲得太重,还是恼自己没躲开?或者都不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被人捧着脸、不容拒绝地吻下来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所以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还是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起膝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缩回被子里。
饭团翻了个身,小手从她胳膊上滑下来,搭在被子外面。她伸手帮他把被子掖好,手指碰到他软软的脸颊,他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数羊,数到三十几的时候,脑子里又冒出他低头看她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白霜把门关上后,温清泉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他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笑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不过是亲一下,就激动得心跳加速,不可自抑。
他转身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走进卫生间。花洒打开,热水冲下来,他闭着眼睛站在水雾里,水流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睫毛颤动时投在眼睑上的阴影,她被他捧着脸时微微张开的嘴唇,她推他胸口时攥着他衬衫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扣在她脑后,把她往自己这边压,不容拒绝,带着压了太久的急切。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亲她,想把她揉进怀里,想让她知道他已经等够了。
和之前那些蜻蜓点水不一样。亲脸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地碰一下,像是怕惊动什么,像是怕她跑掉。可这次是嘴对嘴,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亲吻,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洪水涌入河流,是堤坝终于撑不住,是忍了太久之后的一次溃堤。他当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她推他胸口的手在发抖,可她没躲开,她只是攥着他的衬衫,攥得越来越紧。他不知道那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知道她没躲,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水关掉,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卫生间。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主卧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线光。他站在黑暗里,看着那条光线,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小房间。他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床板硬邦邦的,恐龙玩偶被拿走了,枕头上什么也没有。他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天花板在路灯光里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他回味着那个吻,像品一杯放久了的好茶,越品越有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角弯着,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慢慢睡过去。梦里她站在走廊里,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冲他笑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拉她,她没躲,他低头亲她,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