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温清泉迷迷糊糊感觉到一阵湿黏。他猛地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内裤湿了,睡裤湿了,床单也洇出一小片痕迹。
三十一岁,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还弄成这样。低头暗骂一声没出息,便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到衣帽间换上干净的内裤、衣服,再把饭团房间的被单、被套都拆开,看客厅没人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洗。
洗衣机嗡嗡转着,白霜被这细微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饭团还睡着,小手搭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着。她躺了一会儿,水声还在继续,索性坐起来,头发散着,趿着拖鞋走出主卧。
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温清泉正蹲在洗衣机前,盯着里面翻滚的水发呆。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干嘛呢?”
温清泉猛地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耳根一下子红了。“洗……洗点东西。”他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挡在洗衣机前,像是怕她看见什么。
白霜转身走到餐厅,拿起水壶倒水,随口说了一句:“这么多东西要洗吗?”
温清泉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主卧门口传来饭团的声音:“妈妈……”
饭团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揉着眼睛,头发翘着,穿着那件蓝色小恐龙的睡衣,裤腿卷到膝盖。
温清泉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白霜抱着饭团,说:“我做好早饭叫你们,再去睡会儿吧。”
白霜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说“好”。她转身走到房间门口抱起饭团,把他放回床上。饭团滚了一圈,钻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白霜在他旁边躺下来,饭团把脸埋进她胳膊里,小手搭在她手背上,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温清泉站在走廊里,主卧的门没关,他看见白霜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饭团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饭团蜷在她身边,小脸贴着她的胳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如同玻璃杯被慢悠悠倒进一杯温水,透过杯壁,一点点暖着掌心。他有老婆和孩子了,她们睡在他的房子里,他的床上,他的被子下面。他得养她们,让她们过安稳的日子,这是他作为一个一家之主应尽的责任。
温清泉低头笑了笑,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声音很轻,却随着一遍又一遍的提高分贝,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放在灶台上,又在柜子里翻出面饼、西红柿和鸡蛋,嘴里哼着不认识的调子。
锅烧热,倒油,鸡蛋打进去,滋啦一声响,他用铲子划散,盛出来,再倒西红柿炒出汁,加水,烧开,下面。
他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热气扑在脸上,眯着眼睛尝了一口汤,刚好。
他把面条盛进三个碗里,大碗是白霜的,小碗是饭团的,再盛个大碗给自己,端到餐桌上摆好,筷子搁在碗沿上,牛奶热好,倒进杯子,放在饭团的小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