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赶紧端起水杯,把吸管凑到她嘴边。白霜含住吸管小酌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终于接通了断掉的路。她喘了口气,问“饭团”,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事,他没事。”温清泉的声音在发抖,“就是吓到了,来医院看到的时候,一直哭,哭累了就睡会儿,醒了又哭,饭吃的也少,后来妈把小黄狗带来,他才好一些。”
白霜扭头看了一眼午睡椅上蜷着的小小身影,饭团翻了个身,小黄狗从椅子底下钻出来,走到病床前摇摇尾巴,呜呜地哼唧几声。
病房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走进来。医生拿着小手电照了照白霜的眼睛,问了几个问题,白霜一一回答。医生直起身,对温清泉说“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再观察几天”。温清泉说了声“谢谢”,声音还在抖。
等医生护士出去了,白霜看着温清泉,问“你伤哪儿了”。温清泉说“没事,有安全气囊,都是些皮外伤”。白霜看一眼他手上缠着的绷带,又看看他脖子上的护具,没说话。温清泉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凉凉的,掌心却烫得厉害。白霜没抽回去,反手握住了他。
“你昏迷了两周。”温清泉低下头,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医生说再不醒,可能就……”
他没说下去。白霜看着他的发顶,头发里藏着几根白的,以前没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没哭,但比哭还难看。
“我这不是醒了吗。”白霜说,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温清泉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低着头看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爸妈来广城了,住在我们那儿。爸昨天回去了,说家里的鸡狗没人喂。妈还在,今天太晚了,我明早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你醒了。”
白霜没说话。温清泉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肇事者被抓了,说主谋是武叔的表弟。纪委那边的人也来过了,爸也被叫去问话了。”
白霜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没力气。温清泉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掉下来,砸在她的手指上,滚烫的。他摇摇头,说“没事了,没事了”,声音哽在喉咙里,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白霜小声问道:“几点了?”温清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还没消退的青紫照得更清楚了。
“快一点了。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找点儿吃的?”白霜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问:“你是不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温清泉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掌心里,说“我没事,你醒来就好”。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
白霜没什么力气,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午睡椅上蜷着的饭团,小人儿睡得不踏实,眉头皱着,小黄狗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温清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我妈说饭团晚上总是睡不着,做噩梦。白天闹着要来医院看你,所以就让他在这儿睡了。他很担心你。”他停顿一下,喉结滚了滚,“昨天,我帮你擦身体的时候,他还很小声地叫我爸爸,问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哭着问我妈妈会不会再丢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