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敬之手里的桃木手串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一圈,又一圈。他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白霜便继续说:“她手上有一些跟赖总私生活的影像,不是什么商业泄密或财务造假的文件,但足够让赖总在中能的位置坐不稳。”
随即拎起脚边的保温袋,说了声“谢谢捎我一段”,推开车门下了车。六月底的正午阳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柏油路面蒸腾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浪,她眯了眯眼,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快步往旋转门走去。
彭敬之坐在后座,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她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短袖衫,手里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走得很快,步子稳当,没有回头。他把桃木手串在腕上绕了两圈,幽幽地说了句:“进度倒是比我预想的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发动引擎驶离了犀鸟的办公楼。
白霜推开温清泉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有人在。公司法务赵律师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页打印好的材料,温清泉坐在他对面,正拿着其中一页在看。两人听到门响同时抬头,温清泉看见她手里拎的保温袋,眉头松了一下:“来了。”
“你们先聊,我把饭放着。”白霜把保温袋搁在茶几角落,在温清泉旁边坐下来。赵律师冲她点了点头,推了下眼镜,继续刚才的汇报:“梁小姐提供的影像材料我已经看过了。从法律角度看,这些影像如果属实,可以作为赖总违反国企管理人员廉洁从业规定的证据线索。但有两个问题需要注意——第一,影像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涉及偷拍;第二,仅凭私生活影像还不足以直接定性为违法违纪,需要跟其他证据配合使用。”
温清泉把手里那页材料放回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她拍的还是别人拍的?”
赵律师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把手里的材料翻回前面几页,重新看了一遍影像清单上的拍摄时间、地点和文件格式,眉头越皱越深。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他才把材料合上,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语气比刚才汇报时沉了几分。
“这个梁小姐,没有跟我们说实话。”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材料封面上点了点,“影像上的资料看起来,恐怕都是她主动偷拍的。拍摄角度、取景范围、收音效果,不像是偶然录到的,更像是有意识地取证。这些东西她留在手里,最初的目的应该不是自保,而是用来威胁赖总的。”
温清泉靠在沙发背上,听完赵律师的分析,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一开始我就知道她目的不纯。这种事……”他顿了顿,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了,转头看向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