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门开了一条缝，白霜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往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外人，才把门推开，穿着拖鞋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窘迫。
“你怎么不说有人在？”
温清泉伸手帮她捋了下睡乱的头发，指尖从她额角划到耳后，把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去，脸上挂着宠溺地笑。
“不多睡会儿？饭团还没放学呢。”
白霜摇摇头，刚睡醒的那点迷糊被刚才的灵感冲得七七八八。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刚想通某个关键情节的兴奋：“我刚刚突然想到，我那个漫画其实可以参考大哥和大嫂谈恋爱的细节来画吧？你肯定知道不少，两个人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中间那些事儿。画出来肯定好看，而且等饭团长大一些，也可以给他看，让他知道他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对吧？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说完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手指下意识地拽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像是在推销一个酝酿了很久的项目方案，等着投资人的点头。
温清泉看着她拽住自己西装下摆的那几根手指，指甲圆润干净，和饭团每次求他买恐龙模型时拽他衣角的角度一模一样。他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我去跟供应商开会，回来再跟你说。”白霜嗯了一声，松开他的西装下摆，说了句“谢谢老公”，转身回休息室换衣服。
傍晚，白霜去幼儿园接了饭团。饭团一出地铁站就拉着她的手往小区旁边的超市跑，嘴里念叨着“妈妈我还要吃桃子，那个大的”，进了超市自己拎个小篮子，往里面装了两只水蜜桃、两瓶酸奶、一包恐龙造型的饼干。白霜跟在他后面，一边把他偷偷塞进来的薯片放回货架，一边顺手拿了把空心菜和一袋排骨。母子俩在收银台排了会儿队，饭团仰着脑袋看收银员扫码，忽然冒出一句“阿姨你扫得好快”，把收银员逗得直笑。
走出超市，晚霞正浓，整条街被染成了橘红色。饭团一只手拽着白霜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装水蜜桃的袋子，走路带蹦，嘴里叽叽喳喳地数着今天晚上要看几集动画片。白霜拎着购物袋跟在他后面，夕阳打在脸上，她眯了眯眼，正要喊他走慢点——然后她看到了街对面。
温清泉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他站在车门旁，对面站着梁佳敏。梁佳敏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微微仰头在跟他说话。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角，她伸手按住了，动作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什么似的。温清泉低头听她说着什么，表情看不太清。他点了下头，梁佳敏又说了一句，他侧过头，似乎往白霜这边看了一眼——隔着一条街的车流和晚高峰的人群，他的视线没有落过来。
饭团走了几步发现妈妈没跟上，回头喊了一声“妈妈快走”，顺着白霜的目光往街对面看过去。他认出温清泉的车，也认出温清泉，嘴巴刚张开想喊：“是叔叔！”
又看到了旁边那个阿姨。他仰头看了看妈妈的表情，把到嘴边的喊声咽了回去，走回来拽了拽白霜手里的购物袋，小声说了句“妈妈，桃子要热坏了”。白霜低头看了看他，把购物袋换了只手拎，牵起他的手，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走吧，回家。”
回到家里，白霜把购物袋放在厨房料理台上，先拿出那袋排骨放进水槽，再把空心菜拣出来搁在沥水篮里。她从袋子里摸出那两只水蜜桃，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拿起削皮刀。桃子削到一半，刀锋偏了一下，食指指腹被轻轻蹭了一道白印，破了点表皮，没出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把剩下的皮削完，切成小块装进小碗，又从消毒柜里拿了把水果叉搁在碗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