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尴尬。
鸡油蒸东海大黄鱼、黑松露芙蓉龙虾、风生水起捞象拔蚌、头水紫菜肉饼蒸膏蟹、三葱爆花龙虾……
这一道道菜，食材名贵，做法和摆盘也异常精致，香气扑鼻。
荀臻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吃得专心。
坐在旁边的毛宇坤见荀臻吃个不停，嘴角撇了撇，那表情仿佛在说：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蒋霖刚好瞧见他这表情，心里更气了。
合着我请客答谢人家，你厚着脸皮过来蹭饭，还敢嫌弃上主客了？
桌子上的菜，荀臻挨个吃了好几筷子，又在吃了一碗蟹黄面后，才放慢了节奏。
毛宇坤也终于找到了谈事的机会，放下筷子说：“荀医生，关于咱们医疗 AI的合作，明后天我会给你发一个标准病例模板，你按照模板填写就行，方便我们系统录入和识别。”
他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提前说清楚，要是格式不对或者有医学错误，会直接打回来，不算报酬的。”
荀臻喝了口海鲜粥，抬眼问：“之前不是说要装信息采集系统吗？怎么又改成手动填模板了？那不是平白增加我工作量？”
毛宇坤轻笑着解释说：“这个语音收集，还有图像信息收集，难免会出现一些识别失误。诊断是很严谨的事，一个医学名词识别错了，结果就差之千里。有个统一模板，能省很多后续麻烦。”
“只是省了你们的麻烦吧？”
荀臻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工作量全加到我这边了。既然你们是拿我的诊疗思路训练模型，那就该顺着我的工作习惯来，不是让我迁就你们的系统。”
毛宇坤脸色一沉，明显不高兴了：“荀医生，你知道你这样会给整个研发团队增加多少工作量吗？你别觉得这个项目离了你就不行。”
荀臻抬了抬眼皮，语气没半点波澜：“我本来也没说非我不可，又不是我上赶着找你们合作的。所以，想要合作，就得迁就我。”
“荀医生，你非要这么任性吗？”
毛宇坤抬出大帽子，“这项目可是国家卫健委都在关注，全国多少医务工作者都翘首以盼，你不能因个人这点麻烦就耽误整体进度。”
荀臻被逗笑了：“毛医生，别搞道德绑架这套。医疗 AI说到底就是个商业项目，别抬得那么高。”
“至于说医务工作者翘首以盼……”
“你脱离临床一线太久了吧？我告诉你，真正在一线干活的医生，最怕的就是 AI抢饭碗，没人盼着这东西出来。”
毛宇坤还想说，蒋霖忽然打断，很不客气道：“毛宇坤，这顿饭是我答谢荀医生，你要谈工作自己另外约时间地点，别在我这饭局上扫兴。”
毛宇坤愤愤地瞪了蒋霖几秒，忽然站了起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蒋霖也没拦着，转头向荀臻道歉：“荀医生，实在对不住。我这老同学能力是有的，就是性格有些各色。我也没想到他是冲着谈工作来的，给你添堵了。”
“没事。”荀臻笑了笑，没往心里去，“我还不至于跟这种人生气。”
正说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丁泓打来的。
荀臻接起电话，就听见丁泓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迟疑：“荀臻，刚才宏昌药业那边打电话来，说要把货款结了，但又说账目有问题，让我明天带着合同、送货单这些过去当面对账。”
她顿了顿，又补充：“他们特意说让我亲自去，说必须找个能做主的。”
荀臻脸色微微一沉。
对账而已，哪用得着老板亲自跑过去？
摆明了是贼心不死，还想打别的主意。
他语气平静道：“你别去，他们没安好心。这事，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