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门紫色剑诀,一门叫“残月”,以极险极快的斜撩剑路破敌防御,剑光如新月弯钩,弧线诡谲,角度刁钻,专门针对对手招架最薄弱的死角。
另一门叫“断潮”,以沉厚剑气正面碾压,一剑既出如江潮倒灌,大巧不工,纯粹以力破巧。
残月偏快偏巧,断潮偏沉偏刚,再加上之前在第二层学的惊鸿照影、碎霜、崩云,他现在掌握的剑法体系正在从单一走向多元。
但他体内的本源剑意已经消耗了接近半数。
第三层需要学会二十门紫色剑法,目前只完成了三门,九霄雷鸣不算在内,它是金色品质,占据的是独立的剑法印记。
还差十七门。
第三层尚且如此,第四层只会更难,第五层更难。
之前想半个月完成五层传承就离开寂山村渡河北上,现在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收起瀚海,走向荒原中另一柄悬在半空的残剑。
时间不够,也要够。
同是这三天,在渭水河以北的旷野上,胡广文护送的药材车队已经深入了游击区的腹地。
这三天里,他们遭遇了妖蛮和妖魔的袭击大大小小不下十次。
第一天那场狼群突袭只是开胃菜,之后两天,他们遇到了能操控毒雾的影鬼、伏击的妖蛮斥候、还有一次在夜间扎营时被一群从地底钻出的掘地虫魔围困,战斗从子夜持续到天明。
原本的护卫人员中,江湖客死了三个,都是一流高手,一个被妖蛮的长矛钉穿了胸口,一个在追击影鬼时被引入了地底的陷阱再也没爬出来,还有一个死得最安静,夜间轮值时被影鬼无声无息地割了喉咙,天亮换岗时才被发现。
随行的兵卒更是死伤过半,六辆骡车现在只剩四辆还在跑,另两辆车轴断了修不好,只能把药材箱分散到其他车上。
就连胡广文在内三位大宗师,身上也各自挂了彩。
柳长河左臂被掘地虫魔的酸液溅到,袖子烧穿了几个窟窿,手臂上的灼伤涂了药膏用绷带缠了好几层。
白枫那把宽刀刀刃上多了几个缺口,最深的一个崩进去小半寸,以他的刀法本不该崩刃,他说崩了还能砍,不影响。
胡广文自己倒是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他的剑穗又断了,新买的那条青灰色剑穗,在第二天那场伏击中被妖蛮的利爪擦过,等他收剑入鞘时才发现只剩半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口,什么也没说,把断穗解下来收进怀里,又换了一条新的。
这次是黑色的,从自己包袱里翻出来的最后一根备用穗子。
除了战斗,还有分歧。
第二日遇到一群被妖蛮围困的江湖客时,队伍里爆发了这三天最激烈的争吵。
那是在一片干涸的河谷对岸,十几个江湖人被妖蛮驱赶到绝壁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屠尽。
队伍里立刻有人要过河救人。
胡广文看了一眼那片绝壁,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军帐调令,然后拦住了所有人。
“车队按原计划往前,不准停。”
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队伍里安静了很久。
有人当场骂他冷血,说他以前当掌门高高在上,现在到了北境还是这副德行,根本不把江湖同道的命当命。
骂他的人是个刚从一流刚摸到小宗师门槛的中年汉子,嗓门极大,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胡广文胸口。
胡广文站在原地,任他骂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那人骂完了转身走开,他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调令,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护送药材至北境长城,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