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外的光线,混合着血与火,刺得人眼生疼。空气中弥漫的焦臭与血腥味,比洞内浓郁了何止十倍。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那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互相搀扶、眼神决绝的七位兄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显得狰狞而悲凉。
“石猛队!”他低吼,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膛里挤出的最后一点力气。
“在!”七人齐声回应,声音嘶哑,却异常整齐。
“凿阵!冲锋——!”
“杀——!!”
没有怒吼,只有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八个人,八道残破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更如同扑火的飞蛾,从那藏身的岩洞口,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山道上那支正在集结、准备继续向前清扫的魔军小队。
魔军显然没料到,在这片已经被反复清扫、尸横遍野的区域,居然还能杀出这样一支不要命的队伍。他们刚刚击溃了一小股青云宗弟子的零星抵抗,正在几名小头目的吆喝下重新整队,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劫掠和屠杀后的兴奋与残忍。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队伍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敌袭!是青云宗的残兵!杀了他们!”一名筑基后期的魔修小头目率先反应过来,挥舞着带血的骨刀,厉声高呼。
但“石猛队”的速度太快,决心太绝!
冲在最前的疤脸刘,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根本无视迎面射来的几道阴毒魔气,只是将捡来的那面坑坑洼洼、几乎快要散架的破铁盾死死顶在身前,弓起身子,将自己化作一枚人肉炮弹,朝着魔军阵型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咔嚓!”
盾牌碎裂,骨断筋折的声音同时响起。疤脸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那面破盾,硬生生在魔军散乱的队形中,撞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他自己也被数道攻击命中,胸前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但他瞪圆了眼睛,狂吼着,竟用最后的力量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两名离他最近的魔修,三人一同滚倒在地,瞬间被后续冲上来的魔修淹没、砍杀。
“疤脸!”黑子目眦欲裂,他和阿文一左一右,紧跟在疤脸刘撞开的缺口两侧,如同两道致命的旋风。黑子手中那柄缺了口的长刀,专砍魔修下盘和膝盖,阿文则挥舞着两把短刺,刁钻地刺向魔修的咽喉、肋下等要害。两人根本不防御,完全是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眨眼间,就有三名魔修惨叫着倒下,而黑子和阿文身上,也瞬间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豆子!”王铁柱嘶吼。
“明白!”小豆子独眼中闪过狠色,他身形瘦小,速度却是最快,像只灵活的狸猫,从黑子和阿文中间的空隙钻过,双手连扬,数道寒光和几张残破的、灵力波动微弱的符箓脱手而出!飞刀精准地射向几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魔修眼睛,而符箓则爆开一团团并不强烈、却足够干扰视线的火光与烟雾。
魔军的混乱在扩大。这支敢死队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虽然微小,却在瞬间撕开了一道血腥的口子。他们的战术简单粗暴,目标明确——不计代价,凿穿敌阵,搅乱一切!
“废物!一群残兵败将,慌什么!”一声阴冷的怒喝响起,带着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混乱。是那名金丹中期的魔修头目,一个脸上带着蜈蚣般刀疤的枯瘦老者。他原本在队伍后方压阵,此刻见前方被区区几名青云残兵搅乱,脸上露出不耐与杀意。他手中提着一柄漆黑如墨、缠绕着阴魂的哭丧棒,凌空一点,一道凝练的黑色魔气便如毒蛇般射向冲在最前方的王铁柱!
金丹中期修士的含怒一击,绝非筑基期的王铁柱能抵挡。魔气未至,那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威压已让王铁柱如坠冰窟,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柱子哥!”跟在王铁柱侧后方的两名战堂老兵见状,几乎是想也不想,同时怒吼着,一左一右扑向那道黑色魔气!他们没有试图格挡,而是用身体,迎了上去!
“噗嗤!”“嗤啦!”
血肉被腐蚀的声音令人牙酸。两名老兵惨叫着,身体在魔气侵蚀下迅速干瘪、发黑,但他们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了那道魔气,竟真的让其速度减缓了一丝,威力也削弱了小半!
残余的魔气狠狠撞在王铁柱匆忙横在胸前的残刀上。
“铛——咔嚓!”
残刀彻底碎裂,王铁柱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断臂伤口更是鲜血狂飙,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和尸体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但胸口的剧痛和口中浓烈的血腥味,反而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老张!老李!”他看到了那两名化为焦黑尸体的老兵,独眼中血泪迸流。没有时间悲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魔军已经反应过来,在金丹头目的威压下,开始收缩包围圈,数十名魔修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黑子、阿文已是强弩之末,背靠着背,身上伤口密布,血染战袍。小豆子符箓和飞刀已尽,握着一把捡来的短剑,挡在王铁柱身前,独眼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魔修,身体因恐惧和失血而微微颤抖,却一步未退。
“嘿嘿,就剩这几个了,抓活的,炼成尸傀!”一名筑基巅峰的魔修狞笑着,探出鬼爪般的手,抓向小豆子的脖颈。
就在此时!
“青云宗天玄战堂,石猛队!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