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从土坡那边漫过来,像一层深色的纱,一寸一寸地把华村的轮廓吞进黑暗里。那些白天还能看清的门窗、木桩、墙角的柴堆,此刻都只剩下模糊的暗影,像是被谁用炭笔在夜色上草草勾了几笔。
村口那棵古树上,洪俊被绳子吊着。他的手臂向上牵拉在身后,整个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悬挂在树干的分叉处,脚掌堪堪够到地面,稍一松懈就会有窒息感。绳子勒在手腕处的皮肉上,已经嵌进去了一圈深色的勒痕。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已经被撕扯变形,裤腿上满是泥土和鞋印,露出的手臂上有大片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不均匀的深紫色。
虽然洪俊是黑教廷这种邪教成员,但是村民还是不敢直接下杀手,所以打算就这样让洪俊自生自灭。
处理完洪俊的事情之后,林尘又拉着谢桑大致说了一下黑教廷的威胁。
林尘说:“谢村长,黑教廷很大概率会派人来处理你们这些知情者,以免古都那边提前得知消息做出准备。而且亡灵这段时间开始变得躁动,居危村已经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了。所以,你看是不是早点准备迁移的事宜?”
谢桑还是表现的十分的犹豫,他既担心黑教廷以及亡灵的威胁,却又对昆井泉水仍旧抱有一丝期望。
谢桑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这...我再想想吧。”
一旁听着两人交谈的张小侯直接急了,他是真的害怕黑教廷的那些人,他可以肯定,如果这些村民不迁移走,黑教廷绝对不会让一个人活下来的。
“谢村长,你还在犹豫什么?古都那边已经准备好安置村民的地方了,你没有直接面对过黑教廷,那些畜生的手段比你想象中的要残忍一千倍一万倍!你...”
够了,猴子,让村长好好想想吧。林尘出声打断了张小侯。
“可...”张小侯还是有点不甘心。
林尘拍了拍张小侯的肩膀,“他们都是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村口的空地恢复了安静,仿佛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可今天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下午洪俊传递出去的信号终于还是将那些人吸引了过来。
那些灰色、黑色、深蓝色的身影在夜色中错落着前进,没有亮光,没有对话,像一道在月光下流动的溪水。周围的那些腐尸和骷髅在它们附近晃荡着,有的甚至与它们擦肩而过,却像是没有看见它们一样。
没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清理居危村的行动都是由一个个蓝衣带队处理的。
一只只腐尸,一具具骷髅就在这些人周围晃悠,可就是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有的教众甚至都已经碰到这些亡灵了,可亡灵却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