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废盐场的暗渠石壁上所有符印公式已被苏云昭用龙炁镜逐条破译,灰袍人的技术源头是大食国失传的“龙炁改造术”,原理是强行扭曲中原龙脉频率以适应西域干旱环境。
泉州港那批龙种被墨鳞从海底一箱一箱捞上来,龙蛋上的符印正在海水中一层一层溶解。
灰袍人在中原的根基已经断了。
裴明远听完,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那种在明州港茶楼里跟纪半瞎算假账时,才有的笑,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
“赵先生,你查到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在大理寺公堂上把兵部尚书的老底摊在桌上,我在押解路上就听说了,你做得漂亮。
但你有没有想过…太后为什么这么快就把她弟弟交出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她知道她弟弟的嘴不严。
都察院一审,他就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所以她抢先一步,自己把儿子推出去,换你们收手,弃车保帅。”
赵明远没有接话,裴明远从铁床上坐直了身体,油灯光把他脸上的阴影切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说太后娘娘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帝在时就告诫过他:裴明远这个人,能用,但不能信,先帝用他管市舶司,但不让他进京,不让他掌兵,不让他碰龙脉。
先帝驾崩后,太后开始重用他,不是因为他能办事,是因为他手里有灰袍人的渠道。
太后想利用灰袍人的技术把中原的龙改造成能在西域作战的武器,用来应对西域日渐紧张的边境局势。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背后授意,而他只是执行。
他承认自己贪,贪财,也贪生!
但他再贪也知道一件事:拿大宋的龙和西域人做交易,不是贪,是叛,他能做这件事唯一的原因,是太后替他兜底。
他帮太后养龙,太后保他在明州坐稳市舶司提举二十年,这是一笔买卖。
现在买卖砸了,太后把她弟弟推出来当替罪羊,然后收手,她收得了吗?
废盐场暗渠里那些符印刻在石壁上,每一道都是一条龙的命,那些龙被改造时的痛苦,赵先生你亲眼看到了。
他裴明远有罪,他认,但太后别想洗干净。
赵明远问证据。
裴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手指在自己锁骨上那道红肿的旧伤边缘轻轻画了一个圈,良久,弯下腰把手伸进铁床底下最靠里的角落,从床板缝隙中抠出一个被压扁的粗布小包。
粗布是囚衣的布料,被他撕了一角缝成夹层,藏在床板缝隙的积灰里,躲过了入狱搜身。
他一层一层地拆开粗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无字,纸质发黄,边角被汗水浸得起毛。
翻开册子,每一页都是他亲笔写下的记录,时间、地点、接头人、物资数量、太后私印签押的密令编号。
每一笔都对应灰袍人在明州的一次行动,每一笔都有太后的私印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