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带着他的感龙士队在沙脊线上清剿灰袍人的信号中继点时,发现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每一处中继点都不只是单纯的信号转发装置,灰袍人在每块银硝铁片上都嵌了一小片骨板碎片,这些碎片极薄极细,边缘极不规整,像是从一整块完整的骨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赛义德把碎片拼在一起,发现碎片的断裂面能完全吻合,但拼合后骨板中央缺了最核心的那一小块,正是刻着龙钥与初祖剑共振初始频率的那一块。
灰袍人没有把整块骨板带走,而是把它砸碎了。
他们把骨板碎片分批嵌进沙脊线上的信号中继点里,用每一片中继点发出的暗红脉冲作为骨板碎片的催化引子,让碎片在沙漠干燥的空气里自行共振。
这样一来,他们不需要在月圆之夜回到尼罗河龙脉源头去激活骨板,骨板已经被砸碎,碎片散落在整条沙脊线上,每一片都在不停地发出极微弱极分散的原始公式信号。
龙钥之前感应到的频率对接,正是这些碎片发出的。
赛义德说灰袍人一定留了一块最核心的碎片在手里,那块碎片上刻着骨板公式中最关键的那一小段。
他们可以用那段碎片反向激活所有散落在沙脊线上的碎片。
一旦月圆之夜龙脉调整期余波达到顶峰,所有碎片同时共振,骨板上的原始推演法就会在沙漠深处被重新拼合起来,不是拼成一块完整的骨板,而是拼成一张覆盖整条沙脊线的共振网络,用沙漠本身作为符印的载体,把整片沙漠变成银硝催化装置。
冷杉把这些碎片按赛义德标注的位置逐片编号,在沙漠地图上标注出碎片的分布轨迹。
轨迹从尼罗河龙脉源头的初祖遗迹开始,沿沙脊线一路向西延伸,最终汇聚在阿卜拉克废墟正西方向极远极深的沙海腹地。
那条轨迹的最西端,冷杉在图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那个圈的位置不在任何海图上,不在任何巡查记录里,只有一个极古老的阿拉伯地名:“巴瓦迪”,意为“沙之腹”。灰袍人把骨板砸碎后,带着最核心的那块碎片藏进了沙之腹。
墨鳞从残桩上展开双翼,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在正午的烈日下泛出极淡极柔的光泽。
它昂头对着沙脊正西方向发出一声极悠长极清亮的龙鸣,声波穿透滚烫的沙层,传向那片极远极深的沙海腹地。
片刻后,沙海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极短暂的回应,不是龙鸣,是骨板碎片在沙漠干燥的空气中自行共振时发出的极尖锐极短促的嗡鸣,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沙海尽头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寂静。
赛义德手下的感龙士们把所有中继点中嵌着的骨板碎片逐片取出,用归位诀逐片逆向剥离碎片上附着的暗红脉冲。
每剥离一片,那片骨板碎片就自行褪去靛蓝残迹,露出下面极淡极透的暖金色原始刻痕。
冷杉把剥离后的碎片按赛义德标注的位置编号逐片收进档案箱,每一片都用云母片隔开,云母片边缘嵌着一道极薄极透的虹彩,与骨板碎片上暖金刻痕在正午日光下互相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