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瓦迪在月光下浮现时,赵明远正伏在墨鳞背上越过最后一道沙脊。
月光极亮,龙脉调整期余波正逼近顶峰,沙海上空的云层被风撕成极细极长的银白丝缕,从月轮边缘往四面铺开,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道极深极长的裂口。
沙脊下方是一片极开阔的沙谷,沙谷正中央卧着一座被沙丘半埋的古城废墟,城墙早已坍塌,只余几根极粗极矮的石柱从沙堆里探出来,柱身被风沙磨得光滑如镜。
废墟深处亮着极暗极沉的靛蓝色光,那道光从沙层下面透上来,每一次脉冲都让周围的沙粒极细微极短暂地跳动一下。
灰袍人在这里重建了他们的最后据点,不是工坊,不是矿洞,而是一座祭坛。
古城废墟正中央被挖出一个极深极大的沙坑,坑底露出极古老的石质祭坛,形制与龙眠海祭坛如出一辙,但更粗糙更原始。
祭坛上嵌着那块骨板核心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极不规整,是被从完整骨板上硬生生砸下来的。
碎片上刻着极细极密的原始心龙文,龙钥与初祖剑共振的初始频率,河图洛书推演法中最核心的那部分。
灰袍人用从阿卜拉克废墟回收的银硝残渣在祭坛周围浇铸了一圈极厚的符印环,符印环把骨板核心碎片的暗红脉冲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下方的龙脉裂隙。
那道裂隙极深极窄,是数千年前龙脉改道时留下的旧伤,早已干涸。
但灰袍人用骨板公式强行将暗红脉冲倒灌进干涸的裂隙,强迫已经枯竭的支脉重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发极短促极强烈的龙脉余震,余震顺着沙脊线往西扩散,穿过沙之腹,穿过阿卜拉克,穿过红海,与南洋船队运往西域的银硝铁锭产生共振。
墨鳞在沙脊顶端收拢双翼,翡翠色的竖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它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正发出极稳定的光芒,与祭坛上骨板核心碎片发出的暗红脉冲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赵明远伏在它背上,断笛在胸口剧烈震动,龙钥已自行与骨板核心碎片的频率完成对接。
骨板上的原始公式一旦在月圆顶峰被激活,整条沙脊线上所有碎片将同时共振,龙脉余震将从巴瓦迪一路传到尼罗河龙脉源头,再从源头传回巴瓦迪,形成一道极长极细的闭合回路。
所有被银硝侵蚀过的龙类都会在这道回路中被强行注入骨板公式的暗红脉冲,龙炁将被永久锁定在符印频率上,再也无法自行归位。
赛义德带着大食感龙士队从沙脊另一侧的古城废墟边缘潜入。
海蛙给他的那把红柳木柄黑曜石锉刀别在腰间,刀柄在月光下泛出极淡极润的暗红光泽。
大食感龙士们兵分两路,一路拔除灰袍人在废墟外围埋设的信号中继点,一路封堵祭坛下方唯一的地下暗渠出口,防止灰袍人从暗渠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