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看着图中那片被龙炁结晶裹满的竹根和土墙之间预留的空隙，沉默片刻后说，下一批蜀中派遣队由邱老海带队，水生负责龙骨共振探测，用龙炁镜逐层扫描地窖更深处。
那片空白不是留给前人安息的，是留给后来者继续往下挖的。
夜深了，窗外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好几片，贴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被灶房窗口漏出来的灯光染成极淡极暖的金。
赵明远坐在条凳上，把李清音翻译的骨片译文又翻了一遍，目光停在“龙脉自运之迹”那行字上。
明天，邱老海的蜀中派遣队就要出发了。
秋雨在黎明前停了。
赵明远天不亮就起了，拄着竹杖穿过湿漉漉的巷口时，老槐树下一地落叶，追云正用鼻尖一片一片把叶子拱到树根旁边堆好。它抬头看了他一眼，右前蹄在湿石板上轻轻踩了一下，又继续低头拱叶子。
秦五娘说这畜生昨晚拱了一夜，把整条巷子的落叶全堆在老槐树下，堆得比葱地里的土垄还高。
龙图阁正堂里，邱老海正把最后一批龙骨共振探测器的备用探头塞进行囊，他背上的龙鞍还是那副刻着“老铁”的旧鞍，绑绳的角度依然是偏右三分，水生蹲在旁边，把新画的土层分布图逐张编号，篓子上那头头身一样粗的龙又多了好几道新划痕。
雪君从正堂门口探进头来，用鼻尖碰了碰水生的肩膀，然后卧在苏云昭脚边，额头上那片褪净格龙印的银白鳞片在晨光中泛出极淡极柔的暖色。
苏云昭把李清音翻译的骨片译文与河图洛书推演法对照表放在桌上，说古蜀地窖更深处那片空白区域的土层走向与龙脉支线完全重叠，林若溪已在地表用赤足感应过，土层下方的龙炁浓度远高于上层，极可能有更早的堆积层未被扰动。
他让邱老海用龙炁镜逐层扫描，优先探测土层分布图上标注的几个龙炁浓度异常点，所有新出土的骨片和器物全部按地层编号归档，不得打乱原始堆积顺序。
赵明远把林若溪手绘的竹林土层分布图摊开，指着地窖最深处那片空白区域说，探测到基岩之后继续往下钻探，这处遗址极可能不止一层。
古蜀感龙士的“龙脉自运之迹”既然已与河图洛书推演法互相印证，那么他们在更深处留下的东西很可能是初祖分离后全球龙脉分布的完整图谱。
水生把土层分布图收进篓子，说大牛已按林若溪的标注在图上预先画好了龙炁异常点的位置，所有钻孔坐标都经过林若溪赤足复核。
冷杉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广汉郡地窖已出土骨片编号目录，他把目录递给邱老海，说地窖更深处如有新出土骨片，编号格式沿用古蜀骨片序列，地层编号前统一加“广汉”二字。
此行派遣记录由大牛负责现场绘图，每种出土器物的地层深度、对应土层和龙炁浓度全部按教材第十三章增补页的田野记录格式填写。
邱老海把冷杉的目录折好放进怀里，背起那副旧龙鞍，水生把篓子挎上肩，雪君用翼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篓子边沿，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
苏云昭站在“格感并济”匾额下，目送他们走出正堂，竹杖点在石板上，赵明远转身与邱老海并肩走向嘉会门。
晨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追云堆了一夜的落叶堆上，把每一片叶子都染成极淡极暖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