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昭听到“龙牙国”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灰袍人符印体系的核心公式就叫“龙牙”,与纳赛尔从海西珊瑚礁上回收的靛蓝符印残片上的公式同源,与赛义德在沙脊线上拔除的骨板碎片上的刻痕同源,与何禄在武库司值房里反复测试的银硝配方同源。
灰袍人的符印技术源头不是极北冰原,极北冰原是备份封印,真正的源头在极西之地,在那片从未被任何海图标明、从未被任何巡查覆盖的火山山脉深处。
冷杉把龙牙国使团献上的符印石板残片拓片从韩山岳那份秘档附录中抽出来,逐条与何禄的银硝配方废稿、赛义德从沙脊线上回收的骨板碎片、苏云昭破译的灰袍人符印公式对照。
所有公式全部吻合。
灰袍人不是一支独立的感龙士分支,他们是被龙牙国激进派驱逐后流散至极北冰原的残部。
激进派在极西之地火山深处建立了完整的符印工坊,用初祖留下的原始公式批量制造银硝符印,而灰袍人只是他们派往中原试探的一小支前锋。
韩山岳拄着竹杖,低头看着摊在桌上那份极旧的秘档,嗓音像被虫蛀过的纸页一样沙哑。
他说,万国来朝,贞观年间,长安城里满街都是异域使臣,秘书监收的龙脉图堆了好几间库房。
太宗皇帝当时说,既有万国来朝,当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后来谏臣魏征上了折子,说龙脉乃天地之脉,非人主所能私,秘书监才把那批万国龙脉图封存起来,在总图序言里加了那句“姑存之以待后来”。
如今看来,先人的“以待后来”不是谦辞,是他们早就知道这些坐标迟早会发出信号,只是不确定等来的会是谁。
而现在,信号已经响了。
赵明远把前唐秘书监那份《贞观寰宇龙脉总图》的残卷翻到最后一页时,冷杉正把龙牙国使团献上的符印石板拓片逐条录入检索系统。
他的手指忽然停了,石板拓片右下角有一行极细极小的原始心龙文,笔锋走势与韩山岳在永济铁行模具上刻的“勿悔”如出一辙,与广汉郡地窖断柱上的刻痕同源,与龙涎礁上那行“吾等在此,已候多时”是同一套文字。
冷杉把拓片放在龙炁镜下逐字扫描完毕,抬头说这行字不是龙牙国使团刻的,刻痕的龙炁残留远早于贞观年间。
这行字的频率与初祖鳞片上的暖金纹路完全一致,是用龙钥与初祖剑共振的初始频率刻下去的。
刻下这行字的人,是初祖自己。
苏云昭从正堂匾额下站起来,走到档案架前,把龙眠海浅滩石柱上初祖鳞片的拓片、尼罗河源头石柱上共生契约原文的拓片、古蜀地窖断柱上“后来者,勿惧”的拓片,全部取出并列放在桌上。
三份拓片上的刻痕频率经龙炁镜比对完全一致。这些分布在极东、极西、极南的初祖遗迹,刻痕频率全部与龙牙国石板上的原始心龙文吻合。
灰袍人的符印技术源头不是极西火山,极西火山是龙牙国激进派后来建立的符印工坊。
真正的源头是初祖在分离时亲手刻在石板上的那行字,内容与龙眠海祭坛、尼罗河源头、古蜀地窖的信标一致:“确认彼此的存在!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