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胜,以符箓镇压。
墨鳞在碑前低头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白璃在它身边,尾尖轻轻扫过碑面,鳞甲与石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碑上说这符号是用来镇压龙脉的。”李清音说,“可是初祖信标公式是用来连接龙脉的,一个镇,一个连,怎么可能互为镜像?”
赵明远没有回答,他把拓片叠好收入竹筒,又绕着残碑走了一圈,碑背也有字,但比正面漫得更厉害,他用清水泼湿碑背,借着斜阳辨认出最后一行残字:“……三百年后复异,后来者循此碑验之。”
三百年后复异。
建初三年是公元78年,三百年后,公元378年。
那一年是北魏太元三年,赵明远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但“复异”两个字表明,龙脉不是只异动了一次,它隔一段时间就会异动一次,而这块碑是用来“验”的,用来让“后来者”核对的。
“韩风那边有什么消息?”李清音问。
赵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竹筒里装着一枚极薄的玉片,是龙图阁的信标中继器,可以在短距离内传递简单讯息,他捏碎玉片,韩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查东汉建初三年至贞观十二年间龙脉异动记录,公元78年,广汉郡,公元368年,洛阳,公元658年,长安。
每约三百年一次,但间隔在缩短。
第一次二百九十年,第二次二百八十年,按此推算,下一次应该在公元九百年左右,但无记录。
原因待查。”
公元九百年,唐末,五代乱世,那是一个战火连天的时代,就算有记录,也早该散佚了。
但赵明远想到了另一件事。
“灰袍人。”他说,“灰袍人最早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李清音调出记忆中的龙图阁档案,灰袍人,首次被明确目击是在唐末河西走廊,他在敦煌莫高窟翻检过经卷,在阳关遗址停留过,在龟兹古国废弃的佛寺中出没,时间跨度从晚唐到五代,再到宋初,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如果九百年前后有过一次龙脉异动,恰好被战乱掩盖了记录,”李清音说,“那么下一次…”
“应该是我们这个时候。”赵明远说,“间隔在缩短,从二百九十年缩到二百八十年,下一次可能就是二百七十年,甚至更短,建初三年是公元78年,按每二百七十年计算:公元78年,348年,618年,888年,1158年。”
1158年,现在是靖康之变前三年,公元1124年。
距离1158年还有三十四年,但这是按匀速缩短计算的,如果缩短的幅度继续扩大,下一次可能就在十年之内。
“韩风说虞世南在书脊里藏了这个符号。”李清音说,“虞世南是贞观名臣,他为什么要把一个镇压龙脉的符号藏起来?”
“因为他不确定。”赵明远说,“‘不可留’:是因为这东西危险,留久了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不可毁’:是因为这东西可能是唯一的防御,如果有一天有人要用它来镇压龙脉,你至少知道对手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所以他把它藏在书脊夹缝里。”李清音低声说,“不是藏给人看,是藏给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