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把金板用布帛层层包裹,又在布帛上施加信标封印,金板的嗡鸣彻底消失了,但它留在赵明远指尖的灼烧感久久不散,那种感觉不是温度,是入侵,金板不经过同意,不问意愿,直接把控制频率灌进来。
这就是反向公式的本质。
它不是武器,武器还需要有人扣动扳机,反向公式是自己会扣扳机的武器,任何人把它拿到任何龙脉面前,它都会自动运转,自动建立控制链接,不需要技巧,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契印,只要你拿着它,它就是你的。
秦始皇在金人内壁刻下全套反向公式时,他造的不是一件武器,是无数件,任何一个人,锯下一片金人残件,就拥有了控制龙脉的力量。
赵明远看着手中的布包。
“他把它停了。”他低声说,“他在最后一刻停了。”
墨鳞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火折子跳动的光。
“但别人不会停。”
李清音抵达辽国上京临潢府时,大雪封了城。
白璃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身形,它的鳞片在冰雪环境中会自动变成半透明,只留下一圈极淡的珠光轮廓,李清音骑在白璃背上,裹着两层羊皮袄,脸上蒙着防风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契丹人对龙不陌生,辽国皇室有自己的龙脉契印体系,虽然与中原的龙图阁完全不同,但契丹贵族和萨满对龙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李清音以“南朝龙图阁感龙士”的身份请求会见当地萨满时,官府没有刁难。
老萨满住在上京城北的一座毡帐里。
他叫萧达剌,六十多岁,满脸皱纹,左手缺了三根手指,李清音注意到他断指的切口极整齐,不像是外伤,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断指。
“南朝来的。”萧达剌用熟练的汉话开口,“为了龙牙国的事?”
李清音没有隐瞒来意,她取出韩风拓印的符号图案,铺在毡帐中央的矮桌上,萧达剌看了一眼,没有碰那张纸。
“你们在查符印石板。”
“您知道它的来历?”
萧达剌从毡帐角落里翻出一块用羊皮裹着的物件,打开,是一块残破的石板,石板约有一掌厚,边缘有断裂的茬口,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与西域金板不同,西域金板是紧密的方格排列,这块石板是螺旋状的,从外向内一圈一圈收缩,中心是一个深凿出来的孔洞。
“数百年前从西域传过来的。”萧达剌说,“最初是一整块,被萨满教的前辈拆分成了七块,分给七个部落,后来七个部落打了三场仗,石板碎了,碎成了几十片,我手上这块是最大的一片。”
李清音仔细察看石板上的符文,韩风不在身边,但她随身带着韩风编写的《反向公式碎片对照表》,一张折叠的素绢,上面用细毫列出了西域、极北、南洋三路碎片在结构上的异同,她将石板上的符文与对照表逐行比对。
极北碎片与西域金板的结构底层一致,都是初祖信标公式的镜像,但极北碎片多了一层额外的纹路,那是萨满教请神仪式的符文,被叠加在反向公式之上。
“萨满教改造了这套公式。”李清音说,“你们用它做什么?”
“请神。”萧达剌说,“控制冰原上的野龙,让它们听从萨满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