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控制台。
极北是第九,南洋是第一,秦始皇的龙脉控制网络,从南洋到极北,覆盖了整个帝国版图的最南端和最北端。
“控制台还运转吗?”一名感龙士问。
韩风没有回答,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枚信标探测玉牌,贴在石柱表面,玉牌立刻开始震颤,震颤的频率与他之前在龙图阁观测到的南洋干扰信号完全一致。
“还在运转。”韩风说,“两千多年了,没有停过。”
但震动极微弱,不是正常运行的状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它,让它只能发出微弱的脉冲,而不能完整地广播控制频率。
韩风绕着石柱走了一圈,在石柱背面,距基座约两尺高的位置,他找到了压制源,一圈用信标公式刻成的封印,将石柱的根部牢牢锁住,封印的手法与灰袍人在西域、极北留下的刻字一致,但更复杂,是一套完整的封存阵法。
灰袍人封存了它。
韩风取出虞世南桑皮纸上那个符号的拓片,与石柱上的符文逐行比对。
比对到第三十七行时,他的手停了。
石柱上的符文,从第三十七行开始,不再是反向公式的原始结构,有人在后来的某个时间点,在原始符文之上叠加了新的符文,新符文的笔划更粗糙,结构更散乱,但仍然能看出是在试图扩展反向公式的控制范围。
“三佛齐人。”韩风说,“他们在秦代控制台的基础上加了自己的东西。”
他继续比对,新叠加的符文一直延伸到石柱顶端,最后一行的笔迹极新,像是最近几十年内刻上去的,刻痕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海盐结晶,刻字的人手上沾着海水,可能是从船上直接爬到祭坛上刻的。
“灰袍人是什么时候封存这里的?”一名感龙士问。
韩风翻开灰袍人留下的竹简,竹简内容之前已通过信标网络传回龙图阁,但韩风仍然把原件带在身边,竹简末尾有一行小字,是灰袍人标注的封存日期:“大宋崇宁三年甲申冬”。
崇宁三年,公元1104年。
现在是大宋宣和六年,公元1124年,刚刚二十年。
“二十年。”韩风低声说,“灰袍人封存它才二十年,就有人来刻新符文了。”
他说“有人想用”的时候,那个“有人”不是抽象的,是具体的,是灰袍人封存装置之后的第二年、第三年,就从海路上赶来,在秦代控制台上加刻了自己的控制符文。
那个人是谁?
韩风把石柱上新符文的拓片收入竹筒,这需要回去比对,三佛齐周边的航海记录、海商名册、倭国阴阳师的传承谱系,总有一条线能追到刻字的人。
他走到祭坛边缘,石砌祭坛下方有一个暗门,被榕树根封住了,感龙士用刀砍断气根,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四壁用青砖砌成,和龟兹佛寺地宫的结构如出一辙,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台机械装置,陨铁打造,齿轮与连杆精密咬合,底部通过三根粗大的陨铁管道连接到大地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