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李清音，韩风，龙图阁感龙士四人，朝廷派来的观察使一名，实际上是赵构默许开启的钦差。
“八个。”赵明远说，“加你九个。”
秦大摇了摇头。“我不进去。”
赵明远皱眉。
“守陵人的使命是守护地宫，不是开启地宫。”秦大说，“我把你们带到入口，把水路图交给你，然后我和我的继任者在这里等，等到你们出来，或者等到确认你们永远出不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出不来了，我们继续守，守到下一个‘赵’。”
他把一卷帛画递给赵明远，帛画上绘制的是骊山地下水路图，秦始皇陵的排水系统，从封土堆外围直达地宫核心，这条水路是守陵人世世代代维护的秘密，两千年来从未被外人踏入。
“水路的入口在这口枯井下方十二丈，沿水路前行约三里，抵达地宫外层的第一道水门，水门之后是封土堆底部的排水暗渠，暗渠的尽头是地宫内层的第二道水门，两道水门之间的通道内有秦代的防御机关，弩机、陷阱、水银池，防御机关的位置和解除方法都标在图上了。”
赵明远展开帛画，画得极其精细，每一道弯折、每一处机关标注都用细毫写成，墨迹有新有旧，显然是历代守陵人接力绘制的。
“有一个地方。”秦大指着图上地宫核心区的一处空白，“这里是帛画上没有的，守陵人历代传承的记录，到第二道水门为止，第二道水门之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十二金人在不在那里，没有人能确认，唯一能确认的是，秦始皇的棺椁在更深的地方，你们不要碰棺椁。”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远。
“两千年来，进入这条水路的，不止你们一批，盗墓者、方士、军阀、寻找不死药的帝王，他们都进去了，没有一个出来过。”
赵明远把帛画折好，收入怀中。
“他们没有龙。”
秦大沉默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枯井旁的墨鳞和白璃，两条龙安静地卧在雪地上，墨鳞通体玄黑，白璃鳞甲如月，它们的目光都落在井口，像是在听井底极深处传来的声音。
“有龙也不一定够。”秦大说，“地宫里的龙脉被镇压了两千年，你们进去之后，契印的力量会被压制到最低，龙不能进，水道的宽度只够人匍匐通过，你们只能靠自己。”
“我们知道。”李清音说。
秦大不再说话，退后一步，让出通往枯井的路。
赵明远走在最前面，走到井口，回头看了一眼。
骊山北麓，封土堆高耸如丘，两千年前，始皇帝在这里停下了手，他把十二金人随葬，把反向公式封存在黑暗中，他在最后时刻听到了龙脉的哭声。
现在，有人要重新走进那片黑暗，不是为了打开封印，是为了让它永远失效。
赵明远把手搭在井口冰冷的石沿上，深吸一口气。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