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浇在铜环根部,等了半盏茶的工夫,赵明远再次发力,铜环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开始转动,一圈,两圈,第三圈转到一半时,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锁链滑动声,两千年前的秦代机关,竟然还能运转。
水门缓缓升起,门后涌出一股积存已久的空气,带着两千年前的味道,水银、青铜、湿泥、朽木。
还有别的,赵明远的契印猛地一跳,不是发麻,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墨鳞的焦躁变成了警觉。
水门后的通道比甬道宽阔,可以直立行走,但地面变成了水道,暗渠的水没过了膝盖,水面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秦代水银防腐的残余,混在地下水中,两千年没有稀释干净,赵明远撕下衣摆浸湿捂住口鼻,示意所有人照做。
水道在前方分叉。
秦大的图上标注了正确的岔路,左侧水道通往地宫方向,右侧水道通往殉葬坑,如果走错,会被引入机关密布的殉葬区,那里没有出口,只有无数具两千年前的尸骨陪着走错路的人一起躺到永远。
赵明远在分叉处停下,石壁上有一行新的刻字,不是秦代的,是灰袍人的字迹:“右侧有阱,左行。秦人示。”秦大的前辈,也许是秦大的师父,也许更早,把警告刻在了岔路口。
灰袍人进来过,不是为了开陵,是为了确认水路畅通,确保将来有人走对路。
“向左。”赵明远说。
他们在水道中走了半个时辰,水越来越深,从膝盖涨到大腿,再涨到腰际,冰凉刺骨,腿上像绑了铁块,空气里的水银味越来越浓,火折子的光开始发蓝,水银蒸汽在火中燃烧的焰色。
赵明远忽然停住,前方的水道被堵死了,不是石壁,不是塌方,是水银,一整池水银横亘在前方,宽约十步,表面平静如镜,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银蓝色光泽,水银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那是后来渗入的地下水,覆在水银之上,像是给陷阱铺了一层透明的伪装。
秦大的图上有这一处标注:“水银池,深不可测。以秦砖浮桥渡之。”
但浮桥不见了。
池边有残留的木桩,浮桥的支架,木头已经朽成粉末,一碰就碎,两千年的时间够让任何木材烂成泥土,浮桥断了,水银池横在面前,没有第二条路。
韩风走到池边蹲下,仔细观察池面,他捡起一块碎石扔进池中,石子没有沉,浮在水银面上,慢慢往远处漂去,水银的密度是石头的数倍,石头浮在上面,像浮在水面一样。
但人体不能浮,水银的浮力不足以托起一个人,掉进去会缓慢地沉下去,被水银包裹,灌入口鼻,永远沉不到底。
“水银池宽十步。”韩风站起来,声音极平稳,“十步不长,但水银蒸汽有毒,不能久留,过池必须在十息之内完成,十息之后,水银蒸汽会让人的手脚开始发抖,二十息后呼吸困难,三十息后倒在水银池里。”
“怎么过?”李清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