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指着池边石壁,石壁上有两排平行的凿孔,从池这边延伸到那边,凿孔极深,孔口整齐,是秦代工匠用专用工具凿出来的:“这是浮桥的固定孔,浮桥是木头的,烂了,但凿孔还在。”
“孔还在,桥没了。”一名感龙士说。
韩风没有回话,他从行囊里取出一捆细铁链,龙图阁典籍官的标准装备,用于在悬崖、深谷等危险地形上架设临时索道,铁链极细,但承重力极强,由陨铁掺百炼钢铸成,他把铁链的一端扣在石壁最粗的一个凿孔上,用力拉了拉,确认牢固。
“铁链当桥。”他说,“走链过去。”
赵明远第一个踏上铁链,铁链只有拇指粗细,踩上去左右乱晃。他展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宽的水银池,在铁链上走了十四步,铁链在他脚下发出金属拉伸的细响,每一步都带动整个链条晃动,走到第七步时,他的脚踝掠过水银表面,银色的液面被气流扰动,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然后重归平静。
他踩到了对岸的石板,十息,刚好十息!
他转身接应,李清音第二个过,然后是韩风,韩风怀里还抱着拓印工具,单手抱箱单手持链,走得极慢,但一步都没有晃,四名感龙士依次过来。
最后一个是观察使,观察使踏上铁链时,腿在发抖,走到第五步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左侧倾倒,赵明远和李清音同时伸手,一人拽住他一条胳膊,硬把他拖了过来,观察使倒在岸边石板上,脸色煞白,大口喘息。
“谢…谢赵大人。”他喘着气说。
赵明远没有松手,他看着观察使的眼睛,一字一顿:“后面还有更危险的东西,你跟着走,不要乱碰,不要乱动,你是朝廷的人,在这里我保你周全,但如果你不听指令触发了机关,我不会救第二次。”
观察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过了水银池,水道继续向前延伸了约一里,水变浅了,从腰际退到脚踝,最后变成湿润的石板地面,甬道尽头出现了第二道水门。
这道水门比第一道更高大,两丈高,一丈宽,整块黑石雕成,门上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只有门楣上深深凿出两个秦篆:“寝门”。
秦始皇陵内宫的门,过了这道门,就进了地宫的核心区域。
秦大的帛画标注到此处为止,图上写着:“第二道水门。此后无图。门内情况不详。守陵人历代无人踏入。慎之。”
门怎么开,图上没写。
赵明远仔细检查门体,黑石门板严丝合缝地嵌在石框里,没有铜环,没有锁孔,没有可见的机关装置,看起来像是从里面被闩死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门板与门框的缝隙里,没有积尘,两千年的墓道,门缝里应该有厚厚的积尘才对,但这道缝是干净的,说明这道门在近年内被开启过,或者门的运转机制仍在工作,每次运转都会抖落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