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蛙把锉刀递过去,冷杉将锉刀平放在石桌上,用游标卡尺逐格测量:
第一格到第二格:一分二。
第二格到第三格:一分五。
第三格往后:一分八。
测量结果与韩风笔记上的记录完全一致,他在校准数据档案最后一页的附录里画了一张锉刀刻度线标准图,图旁标注:“泉州港负岳龙蹄甲弧度校准刻度。
测量工具:海蛙自制锉刀。
校准人:冷杉。
数据来源:邱老海五年实测、海蛙续校。”
海蛙看着冷杉画图,冷杉画线不用尺子,手极稳,每道刻度线的间距误差不超过肉眼可辨的程度,他想起赵明远当年在龙胆茶肆后院里手绘蹄甲图谱时的样子,也是手极稳,不一样的是赵明远画的是蹄甲,冷杉画的是刻度线,一样的是两个人都把别人不在意的东西画得一丝不苟。
“教材上以后就用这个刻度?”海蛙问。
“用这个刻度,但注明适用条件,泉州港沙滩坡度,负岳龙蹄甲弧度偏陡三分,其他港口的坡度不同,刻度需要现场校准。”冷杉画完最后一格,在图纸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图纸翻过来给海蛙看背面。
背面是他刚写的备注:“测量工具为海蛙自制锉刀,刀背刻度线系邱老海口传心授、海蛙多年续校,此锉刀及刻度体系建议作为泉州港负岳龙蹄甲修复标准工具,纳入龙图阁教材修订版工具附录。”
海蛙把锉刀收回皮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把旧锉刀的木柄,木柄上被汗渍浸得发黑,握了多年,上面留了五个手指的凹痕,他忽然想起邱老海把这把锉刀交给他那天说的话:“刻度线刻在刀上,手艺刻在手上,刀丢了可以再打,手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把这句话告诉了冷杉,冷杉在备注下方又加了一行字:“邱老海原话:刻度线刻在刀上,手艺刻在手上。
据此,教材修订时在工具附录前增加序言:工具可以复制,手艺需要传承。”
暮色从海面漫上来时,校准队收工回修蹄棚,老铁趴在棚口,蹄甲上新换的三枚蹄钉在夕阳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海蛙坐在老铁旁边,背靠着它的腹部,把锉刀搁在膝盖上擦拭。
小石头拄着木拐走过来,在老铁面前站定,他看着老铁蹄甲上那三枚蹄钉,问了一个很认真的问题:“韩风大人,你们在做的那个免疫频率,广播出来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用符印术害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