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燕出城时骑的是她那匹栗色契丹马,白灾低飞在她右侧,三头幼崽跟在白灾后面,最小的那头飞得还不稳,翅膀扑腾几下就往下掉,白灾用尾巴把它兜起来搁回背上。
萧天佑派来的护卫队等在新曹门外,领队的正是邱老石,邱老石拄着荆条拐杖,拐杖尖上套的鹿角头已经磨得发亮,他把一本第九控制台监测记录册交给冷杉,这是免疫广播后第九控制台的首季监测数据,每一旬一组,每组三个数据,全部用极用力的字迹刻在粗麻纸上。
冷杉接过记录册逐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邱老石在数据表末尾多加了一行:“齿轮转速稳定,地脉反馈持续上升,冰湖碑无恙。”
海西分司启程在萧燕燕出城后的次日,纳赛尔在汴京住了三日,第一日去龙图阁秘库,把父亲纳赫里留下的玄冥旧鳞拓片交给韩风归档,第二日去龙胆茶肆,把赵明霄留在海西的那本蹄甲图册亲手还给赵明远。
图册最后一页还是那个半截句子,但旁边多了一行纳赛尔用极细的炭笔加的小注:“此句未竟,海西木棚柱子上刻了两道竖线,一道是我父亲刻的,一道是我刻的,两道竖线之间画了一道横线连起来,共生就是连线。”第三日,他去万国龙脉司衙署,在分司分布图上找到海西的位置,用指尖按了一下,对冷杉说:“海西木棚从现在起是海西分司的驿馆,棚柱上的竖线就是匾额,不用另题。”
冷杉在分司分布图的海西标签旁加了一行备注:“海西分司驿馆即原珊瑚礁木棚,匾额为棚柱上两道竖线,驿长纳赛尔言:不用另题。”
纳赛尔启程时带走了三样东西,一是赵明霄蹄甲图册的龙图阁抄本,韩风亲手抄的,字迹极工整,每张蹄甲图旁边都附了冷杉用游标卡尺校准过的标注数据。
二是海蛙从泉州港寄来的黑曜石砂,海蛙在砂袋上贴了一张纸条:“大食穆卡拉港的黑曜石砂已到,这是第一批,分你一半,锉刀背上的刻度线用黑曜石砂抛光,比泉州港本地砂亮三成。”
三是秦五娘塞给他的一个布包,布包里是十张刚烙好的槐花饼,用干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秦五娘把布包塞进他行囊时,说了句“路上吃”,转身进了灶房,纳赛尔把布包捧在手里,闻了闻干荷叶里透出来的槐花香,用极温和极认真的闽南口音对灶房方向说了句“多谢”。
倭国分司的启程方式与其他分司不同,源义没有来汴京。任命书是通过信标中继发到平安京的,分司关防和执事玉牌由下一班赴倭的海商船队捎去。
冷杉在启程日志倭国分司那一栏写的是:“源义,已在平安京就任。任命书及关防由海路递送。首季任务:潮龙异症愈后监测。倭国沿海石碑‘共生不悔’碑维护。平野手稿封存本定期检查。”他在备注栏加了一句:“源义请求在倭国分司衙署前仿青龙寺勿悔碑立一分碑,碑文已由李清音译为倭汉双语,碑石由老渔人之孙自海边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