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龙脉司日常维护制度开始运转后的第七天,赵明远在龙图阁例会上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停了笔的提议,例会本来议程极短,冷杉汇报各分司首周运转数据,韩风汇总全球信标节点监测记录,苏云昭签批几份日常文书。
冷杉刚读完泉州港分司发来的沧溟号龙骨骨腔频率首周漂移值,数据极稳,偏差不超过万分之一点七,他合上记录册,准备进入下一项议程。
赵明远就是在这一刻开口的,他说得极慢极平,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但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说的事。“免疫广播完成了,漏洞修补了,灰袍人残部自我消解了,蔡攸在明州修蹄甲,川西地龙的尸骨收了,倭国潮龙的暗红纹路褪尽了。
但那些死去的龙,极北冰原上冻死的冰原巨龙、镇龙窟里被血誓抽干的龙、被符印术测试者害死的野生地龙、川西洞穴里那条蜷成团的地龙,还没有被好好送走过。”
议事厅里安静了数息,冷杉把记录册合上,韩风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苏云昭将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窗外墨鳞正从槐树下站起来,翼膜微张,把午后的阳光遮了大半。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金色瞳孔转向议事厅方向,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震鸣,赵明远右手小指上的契印微微跳了一下。
“你想怎么办?”李清音问,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白璃蜷在她脚旁,白璃的鳞甲在从窗棂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极淡极柔的珠光,从极北回来后,它每天黄昏都会面朝北方蹲一会儿,不是守灵了,是习惯,但此刻它把头转向了赵明远,瞳孔里映着槐树枝的影子。
“水陆法会。”赵明远说,“不是超度亡魂,龙脉不修来世,是超度记忆,把那些被符印术和血誓害死的龙的名字、鳞纹、死因、死亡地点全部整理成一部名录,在法会上逐条宣读。
读完了,名录存入龙图阁秘库,作为编年史的第一卷附录,让后来者知道,共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无数条龙的命换来的荣耀。”
韩风把眼镜重新戴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极厚的麻纸册子,册子封面是冷杉用馆阁体题的“受害龙名录·卷首”,里面是空的,还一个字都没写。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个,名录的框架我已经搭好了,分三卷,第一卷,血誓受害者名录,记录镇龙窟及各地因血誓契印被抽干龙脉频率而死的龙。
第二卷,符印术受害者名录,记录从秦代控制台到极北石板到平野手稿到蔡攸私铸装置所害死的所有龙。
第三卷,身份不明龙骸清册,记录各地发现的无名龙骨、残骸、鳞片,死因无法确定但高度疑似与反向公式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