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具遗骸是在化工厂旧厂区东侧一个废弃的仓库下面挖出来的。
施工队挖到第三天的时候，挖掘机的铲斗碰到了一个编织袋。袋子已经腐烂了，和泥土混在一起，但里面的人骨还算完整。老韩赶到现场的时候，遗骸已经被装进了证物袋，送到了省厅技术中心。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老韩的声音很急。“林默，第七具遗骸。在化工厂旧厂区东侧。死亡时间大约二十年。颅骨有钝器伤。”
“马上到。”
我赶到技术中心的时候，遗骸已经摆在了操作台上。白布盖着，旁边放着老韩的初步检验报告。我掀开白布，一副骨架露出来。骨头呈深褐色，表面有泥土和锈迹。颅骨右侧有一处明显的凹陷，肋骨断了四根。
我把手放在颅骨上。
碎片画面来了。
——一双手。粗糙的手，指节粗大。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但这次，疤的位置不太一样。之前的六具遗骸里，周德明的手背疤是从虎口到手腕。赵立平的手背没有疤。但这双手的疤，在手腕外侧，从腕关节往小臂方向延伸，大概两寸长。不是周德明的手。也不是赵立平的手。
我收回手，站在操作台旁边，盯着那副骨架。
“老韩，这具遗骸的画面里，手背上的疤在手腕外侧。不是虎口到手腕。是腕关节往小臂方向。周德明的手背疤是虎口到手腕。赵立平手上没有疤。这双手的主人，不是他们。”
老韩的表情变了。“不是周德明？也不是赵立平？”
“对。还有第三个人。”
老韩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林默，你确定？”
“确定。之前的六具遗骸，画面里的手都是同一个人。右手手背，虎口到手腕，一道旧疤。周德明的手。但这具遗骸的画面里，疤在手腕外侧。方向不一样。是另一个人。”
老韩沉默了几秒。“如果化工厂的案子里有第三个人，那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埋了第七具遗骸。他可能是周德明的手下，也可能是赵立平的人。或者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老韩把遗骸的信息录进系统，发了协查通报。“林默，第七具遗骸的身份，需要做DNA比对。数据库里如果有匹配的，就能确认。但如果数据库里没有，就需要家属提供样本。”
“先做比对。同时查化工厂的工人名单。看看还有谁失踪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七具遗骸找到了。画面里的手不是周德明，也不是赵立平。手腕外侧有道疤。化工厂可能有第三个人。”
沈岸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过来。“第三个人？”
“对。之前的六具遗骸，画面里的手都是同一个。虎口到手腕。周德明。但这具遗骸，疤在手腕外侧。不是周德明的手。”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化工厂的案子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周德明和赵立平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参与埋尸。”
“对。这个人可能是周德明的手下，也可能是赵立平的人。或者是化工厂的另一个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