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第二天一早带着人去了城北化工厂。
城北化工厂在城北老工地的东边，一片已经拆了一半的旧厂区。厂房的屋顶塌了，锈蚀的管道从墙里伸出来，地上长满了野草。沈岸找到当年厂区的平面图，确定了排污管道的位置。挖掘机在排污管道经过的区域开始作业。
第一具遗骸在上午十点挖出来。埋在排污管道正下方两米的位置，装在编织袋里，颅骨有钝器伤。第二具在十一点，第三具在下午两点。三具遗骸，三个编织袋，埋在城北化工厂排污管道的不同位置。
沈岸给我打了电话。“林默，城北化工厂挖出了三具遗骸。何副秘书长说的是真的。周德明在城北化工厂也杀了人。”
“三具。城东化工厂呢？”
“明天去。城北这三具遗骸，DNA样本已经送回去了。你让老韩比对一下。”
“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何副秘书长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他的左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响。
“城北化工厂挖出了三具。”我说。
何副秘书长转过头来，看着我。“三具。加上城西的七具，城东的不知道还有几具。周德明杀的人，比我交代的更多。”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怕。”何副秘书长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纱布，“周志远死了。赵立平判了死缓。周德明在监狱里。他们都跑不了。但我在加拿大躲了四个月，被引渡回来。我知道我跑不了。我交代了城北和城东的化工厂，我的案子会多一些罪名。但我交代了，你们会记我一笔。我可能不会被判死刑。”
“你交代了这些，能减刑吗？”
“不知道。但我交代了。城北的三具遗骸，城东的可能还有。周德明杀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第二天上午，沈岸带着人去了城东化工厂。
城东化工厂在城东物流园的南边，一片已经被围挡围起来的空地。开发商买下了这块地，准备建物流园。挖掘机在排污管道经过的区域开始作业。第一具遗骸在上午九点挖出来，第二具在十一点。两具遗骸，两个编织袋，埋在城东化工厂排污管道的不同位置。
沈岸给我打了电话。“林默，城东化工厂挖出了两具遗骸。加上城北的三具，一共五具。加上城西的七具，化工厂的案子一共十二具遗骸。”
“十二具。周德明杀的人，从化工厂到城北老工地，从城西到城东，至少十二个。”
“对。十二具遗骸，加上你父亲和李建国，周德明杀了十四个人。加上赵立平杀的三十八个人，一共五十二个。”
“五十二个。从二十年前开始，到周海生结束。”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城北化工厂和城东化工厂的五具遗骸，DNA样本已经送回去了。你让老韩比对一下。确认身份之后，通知家属。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