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明。质检员。”
“对。钱志明写了排污管道检测报告,许建明写了原料质检报告。两个人写了报告之后,先后失踪。赵秀兰可能只注意到了钱志明失踪。许建明的失踪被周德明处理成了‘自动离职’,赵秀兰不知道。”
“所以赵秀兰画了一个问号。她只知道一个人失踪了。另一个人被周德明抹掉了。”
“对。赵秀兰的账本上那个问号,只画了一半。她漏了一个。”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两具遗骸。钱志明和许建明。技术员和质检员。两个人写了报告。两个人都失踪了。赵秀兰只知道一个人。另一个人被周德明抹掉了。周德昌杀了他们两个,埋在管道下面。二十年。
我给赵秀梅发了消息。“赵大姐,管道下面的两具遗骸确认了。钱志明和许建明。技术员和质检员。两个人写了报告。周德昌杀了他们。你姐姐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她只记了一个人。另一个人她不知道。”
赵秀梅回了消息:“我姐姐不知道。周德明把另一个人抹掉了。所以她只画了一个问号。现在两个都找到了。”
“对。两个都找到了。”
赵秀梅没有再回消息。我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厅大楼的九楼能看到城东的方向。住宅工地的灯还亮着。第十三具遗骸从那里挖出来。孙德厚。陈德厚。不,孙德厚。门卫。周德昌杀了他。然后是钱志明和许建明。技术员和质检员。两件蓝色工装,两支笔。
三个人。都是周德昌杀的。赵秀兰只记了一个。现在三个都找到了。
我翻开笔记本。第九页上是“第十三具”。我在下面写了两个名字——钱志明、许建明。然后我写了一句——“赵秀兰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问号。她只记了一个。现在三个都找到了。”
老韩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的报告。“林默,孙德厚的家属还在城北。钱志明的妻子叫周桂芳。许建明的家属在外地。DNA比对确认了,需要通知家属。”
“我去通知。先找钱志明的妻子。”
“好。地址我发给你。”
我收起笔记本,走出省厅技术中心。城北的方向,钱志明的妻子周桂芳还在等着。她等了二十年。她的丈夫写了报告,被埋在管道下面。她不知道。现在该告诉她了。
我骑上电动车,往城北赶。路上接到了孙志刚的电话。
“林默,周德昌被抓了。清溪化工封了。我明天回晓燕那里。”
“孙叔,你在清溪镇多住几天。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
“好。你忙你的。我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电动车骑得很快。城北的方向,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钱志明的妻子周桂芳还在城北。她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