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珍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院子里站着这么多人,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文静姝脸上,然后扫了一圈其他人,表情平静。
“静姝,来了?”
“老师,我来了。”文静姝走过去,挽住陈玉珍的胳膊,“老师,这几位领导是专程来看您的。”
秦延年也从堂屋里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脸上的表情跟陈玉珍一样淡定。
文静姝开始介绍。
“老师,师公,这位是市供销社的李克行李主任。”
李克行微微欠了欠身:“陈教授好,秦校长好。”
陈玉珍点了点头:“李主任好。”
秦延年也点了点头:“李主任辛苦了。”
文静姝又指了指周文强:“这位是商业部业务组的周文强周组长。”
周文强走上前一步,“陈教授,久仰您的大名。我这次来,是受部里委托,专程来拜访您的。”
“周组长客气了。”
文静姝又指了指李志远:“老师,这位是外交部的李志远同志。之前在沈省的时候,韩司长就是他的领导。”
李志远走上前,伸出手:“陈教授,您好。韩司长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陈玉珍跟他握了握手:“韩司长有心了。上次静姝在沈省给戴维斯夫妇当翻译,多亏了韩司长的关照。”
李志远赶紧说:“陈教授您客气了,文静姝同志表现非常出色,韩司长对她评价很高。”
“这位是外贸部的白玉同志。”
文静姝介绍到白玉的时候,语气明显的淡了几分。
白玉站在最后面,嘴角往下撇着,目光在陈玉珍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陈玉珍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过头看着周文强:“周组长,里面坐吧。”
几个人跟着陈玉珍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
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套玻璃杯。
陈玉珍招呼大家坐下:“条件简陋,几位别嫌弃。”
周文强赶紧说:“陈教授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
一群人坐下来。
文静姝站在陈玉珍旁边。
白玉站在门口,看了看堂屋里的椅子,又看了看椅子上的坐垫,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走进来了,在最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来。
方婉宁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暖水瓶,给每个人倒了水。
秦景行跟在后面,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忽然定住了。
“李志远?”
李志远看见秦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秦景行?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走过去握了握手。
李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吧?”
“挺好的。”秦景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轻松,“在这边种种菜、养养花、教教孩子,比在北京的时候清闲多了。”
李志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感慨:“你瘦了。”
“瘦点好,健康。”秦景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天天坐着办公,肚子都起来了。现在天天干活,肚子下去了,人也精神了。”
李志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文静姝注意到,白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从那些家具扫到墙上的裂缝,从墙上的裂缝扫到地上的砖缝。
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文静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文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陈教授,秦校长,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静姝同志已经跟您二位提过了。”
陈玉珍点了点头。
“戴维斯夫妇在沈省访问期间,给您写了一封信。”
周文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信封,双手递过去。
“陈教授,这是戴维斯夫妇给您的信。”
陈玉珍接过信封,低头看了看。
信封上用工整的英文写着“陈玉珍教授收”,右下角署名“亨利·戴维斯,露丝·戴维斯”。
周文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陈教授,因为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不得不提前把这封信拆开阅读了一遍,请原谅。”
陈玉珍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摸了一下,“没关系,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