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外交部和外贸部的同志也都看过了。确实是戴维斯夫妇想跟您进行学术交流。”
周文强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了：“现在，国家正在跟漂亮国建立正常的外交关系。这次戴维斯夫妇的访问，本身就是一次破冰之旅。他们主动提出跟您进行学术交流，上面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他看了陈玉珍一眼：“所以，我们希望您能给他们回信。建立两国之间的学术交流渠道，为以后的外交和外贸工作打下基础。”
陈玉珍没说话。
秦延年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老夫老妻才懂的默契。
周文强赶紧补充道：“陈教授，秦校长，您二位放心。组织上已经重新调查了您二位下放的事情。这次回信，已经报备过了，完全合规。您不用有任何顾虑。”
陈玉珍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而且，陈教授，您的学生这次在沈省的表现，非常出色。”
他看了文静姝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她不仅圆满完成了翻译任务，还帮国家谈成了两台进口拖拉机，每台七千美元，比市场价便宜了三千块。顺带还谈了一笔龙须酥的出口订单，五千斤，一点八美元一斤，九千美元的外汇。为国家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看着陈玉珍的眼睛：“陈教授，您为国家培养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部里对文静姝同志的表现非常满意，已经在给她写表扬信了。”
陈玉珍转过头，看了文静姝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种“你这孩子怎么不早告诉我”的嗔怪。
文静姝被老师看得有点心虚，“老师，我……”
“你不用解释。”陈玉珍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我懂”的通透，“这些事确实不好到处说。”
文静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文强看着这对师生之间的互动，继续说：“陈教授，本来这次应该是外贸部牵头过来跟您对接，毕竟戴维斯夫妇的信件涉及国际学术交流，而且拖拉机进口和龙须酥出口也归外贸部管。”
他看了一眼白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但毕竟文静姝同志是我们商业部的人，而且她参与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所以我们商业部也过来了。”
白玉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
周文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暗示。
白玉假装没看见，继续面无表情地坐着。
周文强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陈玉珍，继续往下说。
他本来不想说这么多，但白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他要是不说，气氛就彻底冷场了。
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跟陈玉珍大眼瞪小眼吧？
陈玉珍听完周文强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封信，拆开。
文静姝站在老师身后，偷偷瞄了一眼信纸。
她只看到了几行字——
“……您的文章《发展中国家对外贸易》对我启发很大……”
“……希望有机会与您当面交流……”
“……您的学生文静姝女士在这次访问中表现出色，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女性，我们都非常喜欢她……”
文静姝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戴维斯夫妇，真是好人。
不光自己夸她，还在信里替她夸。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信纸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周文强。
“戴维斯夫妇在信里表扬了静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说她的英语很好，反应很快，很有分寸。”
李志远说：“陈教授，文静姝同志在沈省的表现，确实配得上这些评价。”
陈玉珍转过头，又看了文静姝一眼。
这次的眼神里，骄傲比欣慰多。
文静姝被老师看得耳朵尖都红了，小声说了一句：“老师，您别这么看我，我不好意思。”
陈玉珍转回头，看着李志远。
“李同志，戴维斯夫妇在信里主要问了几个问题。一是国际经济发展的趋势，二是我对中国经济未来发展的看法，三是他们有没有机会跟中国的经济学者建立长期的学术交流渠道。”
李志远点了点头：“陈教授，戴维斯夫妇问的这些，正是部里希望您回信的内容。您回信的时候，可以谈谈您的看法，也可以谈谈两国学术交流的意义。具体的措辞和内容，您自由发挥，我们不做限制。但是……您写完之后，组织上会审核一遍。您别介意，这是程序。”
陈玉珍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李志远继续说：“组织上审核后，会由外贸部负责与戴维斯夫妇通信。以后戴维斯夫妇那边的来信，也会通过外贸部转交给您。”
陈玉珍又点了点头：“好。”
周文强在旁边接了一句：“陈教授，对方信件的往来也可能是两国建交的友好信号。毕竟国家还想从漂亮国接着进口设备，这种学术交流的渠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态度也很谦虚。
周文强在旁边补充道：“陈教授，戴维斯先生那边的回信，可能不仅仅是一次学术交流。现在国家想从漂亮国进口一批设备，都是国内紧缺的。戴维斯先生在漂亮国商界很有影响力，如果能通过他这个渠道，建立稳定的进口渠道，对国家的发展会很有帮助。”
他的语气更加郑重：“所以，这次回信，不仅仅是一次学术交流，也可能是两国建交、经贸合作的一个友好信号。”
陈玉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看着周文强，目光里带着审视。
“周组长，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