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宏爱茶,家里专门辟出一间房存放茶叶。恒温柜里,恒温柜里,各种名贵茶叶按照年份和产区摆得整整齐齐,灯光打在上面,简直是个小型的茶文化博物馆。
南意在这堆茶叶里,拿了一点大红袍出来,身后忽然传来南寻的声音。
“南大小姐,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南意头也没回,动作从容地将茶叶装进一个礼盒里,“拿茶。”
门口的南寻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
他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幽灵,毫无形象且四肢发软地倚在门框上,半阖着眼皮,强撑着眼皮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看清后,南寻眼睛都瞪大了:“这不是爸舍不得喝的大红袍吗?”
“嗯。”南意应得理直气壮。
“不是……”南寻困意散了一半,“你一回来就撬老头子的命根子,做什么去啊?”
“去隔壁走动走动,”南意将礼盒提在手里,转过身,语气淡淡,“送给苏阿姨。”
南寻闻言,意味深长:“哦——送给苏阿姨啊——”
“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陆闻砚回来的?”
南意眼皮一跳,这世界是真的疯了,连她这个当时还在上初中的弟弟,都觉得她以前和陆闻砚有一腿?
“谁告诉你的?”
南寻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连反驳的声音都是虚弱的:“还用别人告诉?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偷爸的茶去陆家,这不是明摆着吗?”
南意懒得理会他,提着茶盒从他身边走过,南寻转身跟上,用那种半死不活的语调幽幽地追问:“你和陆闻砚这次是要复合了吗?”
南意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微笑:“需要我今晚就给爸打个电话跟他说,我觉得你这种踏实肯干的作风,非常适合在基层多历练个三五年吗?”
南寻脸上的笑立刻消失,“慢走,不送。”
南意懒得理他,抱着茶盒出了门。
南陆两家的别墅只隔了一片修剪整齐的绿化,步行不到五分钟。
小时候因为常搭顺风车的缘故,她没少来这边串门,对这里的每一条小径都烂熟于心。
七八年过去,那几棵当年还不算粗壮的法国梧桐,如今已经枝繁叶茂。而门口花坛里原本种着的月季,也换成了正开得团簇烂漫的无尽夏。
陆闻砚的母亲苏韶华见到南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小意?!”
南意站在原地,姿态舒展优雅,声音清润动听:“苏阿姨,是我。”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都不提前告诉阿姨一声?”
面对长辈的热情,南意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感顺势敛起了几分。
她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佣人,任由苏韶华亲热地拉着自己一起坐到沙发上。
“也是刚回国,当时还没有确定回国的时间,所以没有告诉阿姨。”
“回来就好。”苏韶华看着她,“这几年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阿姨刚才都差一点不敢认了。这要是走在街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孩子。”
南意唇角微扬,顺势哄道:“苏阿姨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