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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俺要当兵

营门外那条道上,隔着二三十步,蹲着七八个人。

也是营外队的号衣。

他们没有过来,也没有走。他们一直在那儿看着。

耿九从他们中间过去的时候,有一个站起来了。

那个人问了耿九一句什么。

耿九摇了摇头。

那七八个人跟着他往回走了。

“石旅帅。”

“将军。”

“方才那几个,几时来的。”

石头墩往那边看了一眼。

“回将军,属下午初就看见了。”

“午初到现在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他们做什么了没有。”

石头墩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做。就蹲在那儿。”

亥初,步二十五中军帐。

耿九走了以后,十二个旅帅来了。

不是翟山叫的。

“将军。”

石头墩先开的口。

“今日营门外那个人,营里都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样。”

石头墩站在帐里。

“将军,属下这一旅有人问了一句。”

“问什么。”

石头墩把腰挺直了。

“他说:他七月还在对面拿箭射咱们,十月就要跟俺一样了。”

帐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子初,步二十五中军帐。

“这一句是谁说的。”

“属下这一旅的一个队正。”石头墩说,“童山那两日在左翼压阵,没伤。”

“别的旅呢。”

邢旅帅站起来了。

“属下这一旅也有人说。”

“说什么。”

邢旅帅站在帐里。

“属下这一旅说的更细。”他说,“他们说:那个人要是入了籍,一日一升八,冬衣照发。”

“接着。”

“他们说:属下这一旅有九个位子空着,从正月空到今日,军师府一直说等兵源。”

翟山坐在案后头。

“他们的意思是。”

邢旅帅站在那儿。

“他们的意思是:兵源就在城外三里。”

丑初,步二十五中军帐。

“将军。”

第九旅的姜三站起来了。

“说。”

“属下这一旅的意思跟他们不一样。”

“说。”

姜三站在帐当中。

“属下这一旅有人说:编。编了以后,往后打仗一起去,赏一起发。”

“还有呢。”

“也有人说:不能编。”

“为什么不能。”

姜三站在那儿。

“他说:编了以后,往后要是有人问童山那两万折在哪儿了,答的人就得看着这些人的脸说。”

帐里,一句话都没有。

翟山坐在案后头,很久没有说话。

“姜三。”

“将军。”

“这两样,你这一旅哪一样人多。”

姜三想了一下。

“回将军,说编的多。”

“多多少。”

“三成对七成。”

“七成说编。”

“七成说编。”姜三说,“可属下要说一样。”

“说。”

姜三抬起头。

“说不能编的那三成,全是童山那两日在阵上的。”

丑正,金墉城。

崔敬去中军送报的时候,撞见了郑先生。

“郑先生。”

“崔先生。”

郑先生手里那卷东西比往常厚。

“崔先生这一份,是营外队那一件么。”

崔敬愣了一下。

“郑先生知道了。”

“今日一天,十一个营报了这一件。”郑先生说,“步二十五是第九个。”

“十一个营。”

“十一个。”郑先生把那卷东西举了举,“今日到营外队营门外要求入籍的,一共三十九个。”

崔敬站在那儿。

“三十九个。”

“三十九个。”郑先生说,“分在十一处,没有一处是聚了人来的。”

“都是自己来的。”

“都是自己来的。”

崔敬把手里那份报递过去。

“郑先生,中军怎么办。”

郑先生把那份报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看到第三样的时候他停住了。

“崔先生,你这第三样,是你自己加的,还是东城监让加的。”

“东城监让加的。”

郑先生把那份报合上。

“今日十一个营,报前两样的都有。”他说,“报第三样的,只有这一份。”

寅初,步二十五中军帐。

崔敬回来的时候,帐里还亮着灯。

“报了?”

“报了。”

“郑先生怎么说。”

崔敬把册子放在案上。

“郑先生说,今日十一个营报了这一件,步二十五是第九个。全军到营门外要求入籍的,一共三十九个。”

翟山抬起头。

“三十九个。”

“三十九个,分在十一处。”崔敬说,“没有一处是聚了人来的。”

“都是自己走去的。”

“都是自己走去的。”

翟山坐在案后头,很久没有说话。

“崔先生。”

“属下在。”

“三十九个人,分在十一处,同一天,谁都不认识谁。”

“是。”

“那这件事不是谁挑的。”

崔敬把册子合上。

“是天冷了。”

翟山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十月初五这天夜里,金墉城外那两片营的火都亮着。

近的那一片有冬衣要发。

远的那一片没有。

“崔先生,郑先生还说了什么。”

崔敬站在帐里。

“郑先生说:今日十一份报里头,报前两样的都有。”

“第三样呢。”

“只有咱们这一份。”

翟山站在帐门口,没有回头。

“那你明日再去一趟。”

“将军还要报什么。”

“不报了。”翟山说,“你去问郑先生一句。”

“问什么。”

“问他:中军几时议这一件。”

卯初,金墉城。

第二天早上崔敬回来了。

“将军,郑先生答了。”

“说。”

崔敬站在案前。

“十月初八。”

“三天以后。”

“三天以后。”崔敬说,“郑先生还说了一句。”

“说。”

崔敬把那本册子举起来。

“他说:这一件议完了,还有一件。”

“哪一件。”

崔敬抬起头。

“他说他不知道。他说是魏公昨夜跟他讲的:议完那一件,密还有一件要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