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门第三次被撞开时,倒计时还剩五分十一秒。
门板飞进室内。
广播室里没有想象中的主机。
也没有陆玄坐在控制台前的画面。
整间房间,像一颗被剖开的脑子。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爬满银色神经线。
线的尽头,连着一个巨大的透明舱。
舱里泡着一具身体。
陆玄的身体。
他穿着白衬衣,闭着眼,胸口以下几乎已经和银线长在一起。
而站在外面和他们说话的陆玄,只是一具由银线撑起来的皮囊。
韩烈看得脸色发沉。
“这孙子到底算人还是设备?”
唐梨的声音很冷。
“他把自己接成了主控节点。”
“难怪切不掉。”
宋归尘扶着门框,低声道:“他不只是老师。”
“他把自己做成了教室。”
银线皮囊陆玄转过身。
他的脸还是温和的。
可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的情绪。
“严格来说。”
“我是北区最后的秩序容器。”
赵超站在门口,盯着透明舱里的陆玄。
他歪头。
“两个?”
“哪个是真的?”
陆玄说:“都是。”
赵超笑了。
“那就都杀。”
他冲向透明舱。
陆玄抬手。
地面银线暴起,像无数条蛇缠向赵超。
赵超被缠住四肢。
下一秒,他直接扯断自己的右臂,从银线里脱出来。
断臂落地,又被银线拖走。
赵超新手臂迅速长出。
“痛!”
“太痛了!”
“这个教室真疼!”
陆玄皱眉。
“白皇后说得没错。”
“你是最失败的实验体。”
赵超停了一下。
“失败?”
陆玄说:“你无法稳定服从。”
“无法保持完整记忆。”
“无法承担长期控制。”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疼。”
赵超眼神慢慢空下去。
“疼有价值?”
“当然。”
陆玄微笑。
“疼痛会让你短暂清醒。”
“清醒会让你更痛苦。”
“痛苦会让你更容易被重新控制。”
“你一直以为痛觉是锚。”
“其实也是链。”
宋归尘脸色一变。
“闭嘴。”
陆玄看向他。
“宋先生,你也一样。”
“你以为自己在拴住赵超。”
“可你不过是白皇后留给他的备用牵引绳。”
“亡女。”
“女婿。”
“愧疚。”
“亲情。”
“这些都可以写进系统。”
宋归尘手指发抖。
杨金龙抬手。
一枚雷光手机飞向银线皮囊。
陆玄没有躲。
手机炸开。
皮囊被炸碎半边脸。
可透明舱里的本体没有任何反应。
唐梨急声道:“打皮囊没用。”
“要断透明舱下面的主线。”
“但主线连着北区公共频道。”
“强断会让剩余精神污染随机扩散。”
韩烈怒道:“这也不能断,那也不能炸,怎么打?”
陆玄轻声道:“这就是秩序的难题。”
“你们要救人,就会被人拖慢。”
“你们要杀我,就会伤到他们。”
“杨金龙。”
“你看,你离我越来越近了。”
“因为你也开始被你想救的人束缚。”
杨金龙走进广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