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彻底安静了。
暗金色的火焰一寸寸熄灭,只把大地烙成一片泛着黑光的琉璃焦土,空气里飘着查克拉被焚尽后的刺鼻余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天地间只剩下风掠过焦土的呜咽声,像是在为那三百二十七名彻底消失的忍者,奏响一曲无人听闻的安魂曲。
主人公和受害者,都已经不在。
只有高悬的太阳,不吝啬他的光芒,照耀这片地狱。
“差不多了。”
钰轻声自语,抬头望向天边隐约的暮色。
他不会回木叶。
那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
他要回的,是南线那片小小的营地。
那里有等他的人,有他的羁绊。
他转身,身影没入密林,只留下一片被彻底抹杀的战场,和一个即将让整个忍界彻夜难眠的名字。
————
三天后。
岩隐村,土影办公室。
终年被风沙笼罩的村子,今天连风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沉闷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岩石墙壁隔绝了外界的闷热,却隔绝不了房间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绝望。
大野木坐在花岗岩雕琢的座椅上,矮小的身躯绷得像一张快要拉断的弓,两只小小的、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角那份皱得几乎破碎的情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第三机动队,自进入火之国南线后,失联。
领队:黄土。
编制:上忍十二名,中忍下忍合计三百一十二人。
全员,无任何信号,无任何痕迹。
黄土。
他的儿子。
岩隐村钦定的下一代继承者,未来的土影。
就这么……没了?
没有任何的音讯。
“侦查队呢!”
大野木猛地一拍石桌,整块花岗岩桌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掉落,“我派出去的七支侦查小队,也全都失联了?!”
站在下方的暗部队长浑身冷汗浸透了黑衣,头几乎垂到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是……是的,大人,第八小队在百里外使用远程感知,只确认了一件事——”
“那片区域……被人从地面到地下,彻底烧成了焦土。”
“没有旗帜,没有装备,没有尸骨,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就像……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
大野木的心脏骤然一沉,沉入无底的冰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乱世打到忍界大战,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山崩地裂,见过血继限界的暴虐,见过尾兽横扫千里的恐怖。
一整支精锐机动队,被从世界上彻底、干净地抹杀。
归零。
“对方是谁?”大野木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剧烈摩擦,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不安,“木叶的?团藏的根部的残留?还是……木叶的秘密武器?”
他把木叶所有能想到的顶尖战力,全都报了一遍。
可暗部队长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土影,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都不是,大人。”
“我们在边界找到一名砂隐的幸存中忍,他疯了。
整个人彻底崩溃,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记不住,只会不停地哭,不停地发抖。”
大野木的呼吸骤然停滞,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说……”
暗部队长的声音发颤,带着深入灵魂的恐惧,
“那个在火之国边境,焚尽五百人的魔鬼……
叫做——宇智波钰。”
这几个字落下的刹那,大野木矮小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劈在他的天灵盖上,炸得他神魂俱震。
时间被一只冰冷的手彻底冻结。
窗外的风沙呼啸不止,可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轰鸣,和一段深埋在骨髓里、跨越了数十年的恐怖记忆,轰然炸开,淹没了他的全部神智。
宇智波!
又是宇智波!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姓氏。
那个站在世界之巅,仅凭一柄团扇、一双万花筒写轮眼,便让整个忍界匍匐颤抖的男人。
那个以一己之力,险些掀翻整个木叶,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国联军,让他大野木穷尽一生都无法超越、无法反抗、甚至连直视都不敢的魔神——
宇智波斑。
那一刻,大野木眼前的情报、焦土、火焰、消失的军队……全部扭曲、重叠、汇合成一幅跨越时代的噩梦画面。
荒野之上,少年孑立。
火焰焚天,万物寂灭。
这一幕与几十年前那个鬼神般的身影,惊人地重合。
一样的冷漠,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把千军万马放在眼里,一样的,仅凭一人,便可压垮一国,碾碎一支军队,让所谓的大国尊严,沦为一个可笑的笑话。
大野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冷刺骨,老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抽搐。
他一直以为,宇智波斑死后,世间再无那样的怪物。
他以为那种行走的天灾、活着的神话、凌驾于整个忍者体系之上的存在,已经永远埋入了黄土。
可他错了。
宇智波的血脉,根本不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