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老愣了一下。
“苏家?江南那个画符的世家?”
盘武把从小巷里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
“老瞎子和苏家有交易。苏家想要这张阵图。而且,黑市那个苏家死士说过,苏清婉被选为了北斗星君的鼎炉,大祭之后就要送往天人道。”
药老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了。苏家这是想两头下注,还是想火中取栗?”
药老在屋子里踱了两步。
“苏清婉是苏家百年难遇的符箓奇才。苏家老头子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怎么可能甘心送给北斗星君当鼎炉?他们要这张阵图,绝对不是为了献给天庭。”
“他们想炸阵。”
盘武冷冷地接上了药老的话。
“只有观星塔地下的阵法大乱,天庭的注意力被彻底牵扯住,苏家才有机会趁乱把苏清婉送出长安城。”
药老猛地一拍大腿。
“对!!这帮江南的狐狸,算盘打得真响!!少主,这是我们的机会啊!!”
药老兴奋地搓着手。
“只要我们能搭上苏家这条线,就能借他们的力混进大祭的核心区。到时候,他们救人,我们抢右臂!!”
盘武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从死士身上扒下来的苏家玉牌。
玉牌表面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盘武把玉牌扔在桌上。
“这东西上有特殊的感应阵纹。只要在长安城内,苏家的人就能锁定它的位置。刚才在下水道里它就亮过一次,现在又亮了。”
盘武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赵烈。
“你留在这看着他。把这丫头的尸体处理干净。别让巡天司的狗闻着味找过来。”
盘武将带血的黑漆长剑重新挂在腰间,拉低了斗笠的帽檐。
“我去会会这帮江南的狐狸。”
......
长安城西,一条偏僻的柳树巷。
这里是贫民区和富人区的交界处。巷子尽头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旧茶馆。
盘武推开茶馆虚掩的木门。
里面没点灯,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的苦涩味。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戴斗笠的人。
盘武径直走过去,拉开长凳坐下。
斗笠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干瘦的脸,左眼角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这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但盘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常年浸泡在药水里的味道。
苏家的管事。
“另外两个呢?”
刀疤脸的声音很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死了。”盘武把苏家玉牌扔在桌上。
刀疤脸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东西拿到了吗?”
盘武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有紫血藤的锦盒,推了过去。
刀疤脸打开锦盒,确认是百年份的紫血藤后,立刻盖上收进袖子里。
“黑水镇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折了两个人?”刀疤脸盯着盘武。
盘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情报有误。黑市那个胖子手里有北斗星宫的贪狼令。我们刚拿到东西,就被十几把淬毒的手弩围了。拼了命才杀出来。”
刀疤脸听到“贪狼令”三个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北斗星宫的人......手伸得这么长了。”
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盘武面前。
“这是你们三人的尾款。你一个人拿着吧。这段时间躲在城外,大祭结束前不要露面。”
盘武没有去拿钱袋。
他盯着刀疤脸。
“管事大人,这就想打发我了?”
刀疤脸脸色一沉。
“怎么?嫌少?苏家的规矩你懂的。拿钱办事,不该问的别问。”
盘武突然笑了。
他把腰间的黑漆长剑解下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那两个兄弟不能白死。这趟活,我们不光拿了紫血藤,还碰上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盘武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我们在城外,碰到了一个抱着木盒逃命的丫头。后面追着十几个巡天司的卫兵。”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个丫头呢?”刀疤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急促。
“死了。”
盘武盯着刀疤脸的反应。
“不过,她死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说只要把这东西交给苏家,就能换一条命。”
盘武敲了敲桌子。
“管事大人,你说,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巡天司像疯狗一样追杀一个普通丫头?又能让你们苏家,愿意做这笔买卖?”
茶馆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刀疤脸死死盯着盘武。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死士衣服的人,根本不是他派出去的那个手下。
“你不是苏三。”
刀疤脸的手缓缓摸向腰间。
“你到底是谁?”
盘武连动都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画着观星塔地下阵纹的羊皮卷,现在在我手里。”
刀疤脸的手僵在了腰间。
他不敢赌。如果阵图真的在这个人手里,一旦动起手来引来巡天司,苏家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开个价吧。”刀疤脸咬着牙。
盘武把那袋钱推了回去。
“我要进大祭的核心区。”
刀疤脸愣住了。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盘武。
“你疯了?!大祭核心区有北斗星宫的结丹期统领亲自镇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进去干什么?找死吗?!”
“我进去干什么,你不用管。”
盘武的手指在黑漆长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你只需要把我弄进去。阵图,我双手奉上。否则......”
盘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脸。
“三天后,我会把这张阵图,贴在巡天司总部的布告栏上。”